凯莱布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路口,掌心的汗水把手枪的握柄浸得发滑,指节绷得泛白,每一次呼吸都像被砂纸磨过,粗重又急促。那股萦绕在鼻尖的甜香——像熟透浆果混着焚香的怪异气息——被四面八方卷来的风撕扯着,一点点散进黑夜里。
街角的路灯突兀地亮起,橘黄色的灯光像一块融化的黄油,沉甸甸地落在他绷紧的肩背上,暖的。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
还在抖——像在嘲笑他的无力。
他站了很久。久到天彻底沉进了墨色里,久到路灯的光从柔和变得刺目,脚下的影子缩成一团,久到不可忽视的酸痛从脚底蔓延到大腿根,膝盖弯一下都费劲。
他终于僵硬地转过身,脚步刚抬起来就打了个踉跄,扶着墙稳住身子,他一步步拖着沉重的腿往回挪。
推开家门。
客厅的暖光扑面而来。茶几上还放着伊桑的玻璃杯,杯里的水还剩小半。沙发的靠垫歪了——刚才他被扔上去的时候撞歪的。
他走过去,把靠垫扶正。
然后坐下。
什么也没有想。确切一点,应该是脑子被掏空了,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又好像什么都在涌上来。
他感觉胸口发闷。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树枝刮着玻璃,沙沙的,像有人趴在窗外低声絮语,模糊不清,却又让人心里发毛。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的影子,映在玻璃上——有些模糊,但看得出他头发凌乱,眼神空洞,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像个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他想起赫勒齐斯说的那句话。
“你哥,还有你。什么都不是。”
像淬了毒的针,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打转,刺得他太阳穴突突地疼。
什么都不是。
他低下头,把脸狠狠埋进手掌里。
灯光从指缝间漏进来,细细的,像刀子割开的口子。
这里变得寂静。
“啪!”
——凯莱布猛地拍着茶几站起身,声音里带着破音的颤抖:“我必须去找阿斯蒙蒂斯,我必须带回伊桑!”
他也这么做了——冲出家门,站在路口,深吸一口气。
“集中精神,凯莱布,用你的神力……”他低声对自己说,缓缓闭上了眼睛,想象体内有一股刚觉醒不久的神力在血管里躁动,他努力引导着它,捕捉着阿斯蒙蒂斯的气息。
“有够中二的——晚上好,小凯尔。”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凯莱布睁开眼,看见多里安靠在路灯杆上,手里转着一个金属盒子。
“晚上好,多里安。但我现在一点都不好。”他攥紧了手里的枪。
“伊桑被抓走了。”
“嗯。”
“原谅我现在需要紧急去一趟学校,不然我肯定会帮你的。”
“没关系——我已经感觉到那个恶魔的位置了,就在附近。”
“那好吧,”多里安向凯莱布伸出手,金属盒子递到他面前,“拿着,我新给你‘研发’的子弹。祝你好运。提前祝你晚安。”
凯莱布目送多里安快步消失在巷口后,低头看向手里两枚黄澄澄的子弹,指尖蹭过表面细密的纹路,心里犯嘀咕:“虽然这个走向如我所料……但还是觉得这太巧合了。是我还没适应这个能力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