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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声传开（第1页）

李家那场席，像一颗石子投进升平巷的水里。

头几天，是巷里人自己来。对门伯娘来订两对红桃粿，说老伴念叨了一宿；杂货阿婆的孙女满月，寻来要一笼芋头糕；连巷尾修伞的老叔，也拄着拐来，话不多，放下钱，说"给阿妹添个彩头"。

再往后，嘴就传开了。

"升平巷沈家那个囡仔，做的饭桃，米香能飘过三条巷。"

"李家老伯那席，食桌的人回去都讲，这粿，有老底子的味。"

"听讲还接了大单，几十人份，稳稳当当。"

话是悄悄话，可传得比风还快。不出半月，沈家粿摊清早竟排起了小队。

知味头回见这阵仗。

天未亮透，蒸笼白汽还没起，巷口就有人站着等。多是熟面孔，也有骑车从邻巷来的后生。她手底下一紧，倒不慌——灶下的火候直觉已在身子里，像多了一只眼睛，盯着锅、盯着屉、盯着米浆的稀稠。

"阿姐，我来了！"阿春小跑过来，辫子一甩一甩，袖子一挽就站到条桌后头，"今儿我印模，你掌火。"

知远也颠颠跑来，踮脚趴上条桌边："我系试菜官！先尝一个！"

娘在灶边坐着，咳少了，气色比初夏时好上许多。她递过一筛醒好的粿皮，轻声道："慢些，莫急。人越多，手越要定。"

知味点头。

她把一团米浆分作几批，每批三揉九醒，绝不贪快。阿春学着印模，起初桃尖的"福"字印得浅，知味握着她的手，压一下，转半圈："力要匀，像给睡着的囡仔盖被。"阿春噗嗤笑了，再来，竟有模有样。

蒸笼一架架上锅。头一笼揭盖，白汽涌起，米香混着馅里香菇虾米的鲜，轰地漫开。排队的婶子们吸吸鼻子："哎，这味。"

一位从邻巷来的后生，咬开第一个红桃粿，眼睛亮了："对，就是这味。我阿嬷以前做的，就是这个香。"

他三两口吃完，又排到队尾："再来两对，带回去给老父尝。"

知味低头包着粿，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这般热闹，是从前娘一个人撑摊时，想都不敢想的。那时娘咳着，手抖，粿皮常裂；如今娘坐着配料，阿春印模，知远试菜，她掌火——一摊人，热气腾腾。

午市将散，系统忽然在脑中浮出字来：

【口碑任务：升平巷有口皆碑。评价：食客口口相传，沈家粿摊成巷里一景。味魂值+80。当前：580。】

【状态：灶下（400）。火候直觉稳固，可独当一面守摊。下一阶·司厨（1000）。】

580。

知味在收摊的工夫，悄悄舒了口气。灶下稳了。可离司厨那一千，还远。

夜里，娘把今日的铜钿理好，数了数，比往常多出两倍不止。她抬头，灯光里眼尾有了软意："阿妹，这摊，真被你撑起来了。"

知味没应，只把最后一只蒸笼擦净，摞好。

可时代，正悄悄给这小摊递一把新的火。

次日清早，巷口杂货铺旁停了辆板车，卸下个白皮大家伙——是巷里头一台冰柜。又过两日，收废品的老陈推来个煤气罐，崭新的，蓝漆亮得晃眼。邻里围着看稀奇，七嘴八舌：

"听讲冰柜能冻物事，红桃粿冻上，几日不坏！"

"煤气灶唔使扇风，火一拧就着，猛！"

知味站在巷口，望着那冰柜与煤气罐，心里忽然动了动。

若有了冰柜，红桃粿能多备、能接远些的订单；若换了煤气灶，火候更稳，不必再守着煤球一扇一扇地等。

时代，像一夜之间，把从前缺油少糖的日子，往丰裕那边推了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