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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团圆粿（第1页）

潮汕人讲"时节做时粿"。中秋，是团圆粿的节。

距十五还有三日，知味就忙开了。红桃粿自不必说，又添了芋头糕——槟榔芋切粒煸香，米浆虾米腊肠，蒸透煎金，是升平巷中秋桌上的常客。

可她另备了一道甜汤。

是周伯教的。番薯、芋头切块，配冰糖、姜片慢煨，煨到薯烂芋糯、汤色琥珀，盛碗时撒一撮炒香的白芝麻。"这汤，"周伯说，"不金贵，可暖。中秋夜，一家人围坐喝一碗，比什么山珍都落胃。"

中秋那夜，月圆得晃眼。

知味把条桌擦净，铺了块蓝印花布，摆上红桃粿、芋头糕，中间一大瓦罐甜汤，腾着热气。娘今日气色极好，穿了件干净的对襟衫，坐在上首。知远早馋得绕着桌转，被娘轻拍了下脑门："急什么，等你周伯来。"

周伯踩着月光来，手里照例提着那把旧铜勺，笑眯眯："哎，闻着味就来了。"

四人围坐。知味斟茶，关公巡城，韩信点兵，点滴均匀，是这些日子练出的稳。周伯接了，呷一口，眯眼："后生，这手，稳了。"

知远先挟起一个红桃粿，咬开，米香馅香涌出，含糊道："阿姐做的，比姆妈还……"话没说完，被娘笑着塞了块芋头糕堵住嘴。

满桌都笑。

甜汤盛上来，琥珀色的汤，薯芋沉浮，芝麻点点。娘喝了一口，怔了怔，眼圈微红："这味……我阿母从前，也这么做。"

知味望着娘，心里软成一片。外婆传下的，不只是一方红粿印，还有这一碗一碗，焐着日子的暖。

周伯慢悠悠道："中秋的粿，圆的是月，也是人。囡仔们长大，囡仔们守味——升平巷的火，就断不了。"

月光铺了一桌。没有山珍，没有客来客往，可这一桌，是知味这些年来，最踏实的一顿。

系统轻轻亮起：

【口碑任务：中秋团圆，味暖人心。评价：时节做时粿，一家围坐，味里是家。味魂值+80。当前：760。】

【状态：灶下（400）。下一阶·司厨（1000）。】

760。

月圆人圆，味暖心暖。

可团圆夜，偏来了个不速之客。

门"吱呀"一声，二姨站在檐下。她穿着件半新不旧的褂子，手里提着两盒月饼，神情不似从前那般冷笑，倒有些讪讪的。

"淑芬，"二姨唤了声，目光扫过满桌的粿与汤，又落在知味身上，"听讲……你家的摊，名声很响咯。还盘了铺面？"

娘起身让座："二妹，坐。阿妹做的，尝尝。"

二姨没坐，只把月饼放下，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末了，她瞥了眼那瓦罐甜汤，轻声道："这汤……闻着，倒有老底子的味。"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知味一眼。

那一眼，没有冷笑，没有轻视，倒像是，头回正经打量这个十四岁的囡仔。

"阿妹，"二姨难得唤了声小名，"你……行。"

说完，她快步走了，月光把她影子拉得长长。

知味望着那两盒月饼，又望向娘。娘轻轻叹了口气，眼里却有笑："你二姨这人，嘴硬心不坏。她服了，就唔会再戳你脊梁骨咯。"

知味低头，把那盒月饼，轻轻摆上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