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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1页）

熄灯号吹响很久了，营房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梦呓。

窗外的月光惨白，透过铁栅栏投下斑驳的影子。

凌晗谨躺在下铺，伤口的疼痛让他有些难以入眠。就在他准备翻身换个姿势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下来。

一只温热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那个熟悉的气息逼近，带着夜风的凉意和淡淡的烟草味。

“别出声。”

楚沐萧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大提琴最深沉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震得凌晗谨耳膜发麻。

他借着月光，看见楚沐萧那张冷峻的脸近在咫尺。男人身上还穿着作训服，显然是一直没睡。

楚沐萧的手指熟练地挑开凌晗谨睡衣的领口，指尖触碰到白天刚包扎好的纱布边缘。

“疼吗？”他问，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凌晗谨摇摇头，抓住他在自己胸口游走的手腕，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楚大队长，大半夜不睡觉，跑到下属床上来‘查房’？”

“查岗。”楚沐萧纠正道，顺势侧身躺下，将凌晗谨整个人圈进怀里，形成一个绝对占有的姿势，“看看我的副队长有没有乱动伤口。”

狭窄的单人床因为两个成年男人的挤入而变得逼仄，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相互传递。

楚沐萧的手并没有离开，而是顺着伤口的边缘，缓缓向下滑动，最终停在凌晗谨的心口。

掌心下，心跳快得不正常。

“心跳这么快，是在紧张？”楚沐萧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上，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

凌晗谨偏过头，鼻尖蹭过楚沐萧的下颌线，声音有些哑：“被你压着，能不跳得快吗？”

“撒谎。”

楚沐萧低笑一声，忽然张口，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凌晗谨的耳垂。

“唔……”凌晗谨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弓起背，却被楚沐萧有力的手臂死死按住。

“凌晗谨。”楚沐萧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收起了所有的戏谑，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今天在那封信里，你说我是你的光。”

凌晗谨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

“其实，你才是。”楚沐萧继续说道，嘴唇贴着凌晗谨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在那些看不见尽头的黑夜里，是你拽着我没让我掉下去。”

他抓起凌晗谨的手，按在自己左胸的位置。那里，心脏正在剧烈地撞击着胸腔。

“感觉到了吗？”楚沐萧低声问，“它以前只是一台机器，只会为了任务跳动。但现在……它是因为你才活过来的。”

凌晗谨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他反手扣住楚沐萧的手指，十指紧扣，塞进两人交叠的胸口之间。

“楚沐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凌晗谨轻声问，“这条路，不好走。”

“我不怕路不好走。”楚沐萧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他的唇，落下一个虔诚而克制的吻，“我只怕路上没有你。”

“睡吧。”楚沐萧拉过被子，将两人盖得严严实实，下巴抵在凌晗谨的头顶，“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明天早操要是迟到了，我就说是你害的。”凌晗谨嘟囔着，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下来，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钻了钻。

“那是我的荣幸。”

黑暗中，楚沐萧闭上眼，手臂收紧。

在这个充满硝烟与未知的世界里，这一刻的温存，是他们彼此唯一的救赎。

保卫国家的路不好走，但至少，路上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