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凉内——”
“十场秋雨,要穿棉嘞——”
寥落青山,凉风卷起樵夫的小曲,将他慵懒的歌声传至深处。
樵夫忽而觉得脚下小径有些古怪,这毕竟是他行走了数十年的道。
“老伙计,一场雨就叫你生了改头换面的心?怎得这般难走,刁难我?我何时惹你生了气!待我死了就睡你身边,成不,你作人,从我头上一天走百来遭我都没一句怨言,嘿!”
余光里,樵夫发觉一处异样。
他尚且是青年时便听说这山中住了个怪人,怪人的屋舍藏在遮天蔽日的大树与源水之间,他每每路过此处,虽不见怪人身影,倒也能欣赏怪人打理的花圃。
好不容易开了花。
这花可美,花骨朵如鱼儿般可爱,当真是赏心悦目,能把人大半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今日怎不见花圃?
樵夫心中古怪,大着胆子朝记忆里那片美好之地走去。
他借着记忆,在一片狼藉当中找到了花圃,此刻这花骇人得很,且不说衰败得极为丑陋,谁能想到那样可爱的花朵谢了后竟如骷髅一般!
樵夫猛得打着寒颤,觉得凉意直冲天灵盖。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残垣断壁,焦土折柳,天灾、人祸?
他忽觉一抹寒冷朝他脸上劈下,吓得他屁滚尿流地跌落在地,原是一滴雨水。
鬼哭狼嚎的声音没入淅淅沥沥的雨声。
一滴雨珠滚落到枯萎的花骨朵上,从那“骷髅头”中滑出,如三日前那般。
不过那时,滴落在花瓣上的是血水。
人迹罕至的小径何时见过这般大的阵仗?
数十名黑衣人如同凭空出现,他们准备齐全,直捣机关术后继续向深处杀去。
闻人相本是其中一员。
他从前在万英窟里见过与这些类似的机关,这会不免触景生情。
“万英窟里的机关比这些精巧十倍,我说的是正儿八经的万英窟,诸位大能人的洞府组成的,也叫千门日照,可不包括前边那块人们熙熙攘攘往来的平地。”
愿意驻足听他讲述的自然只有百里愫,二人虽落伍,但并不慌张,待会借着诡步跟上便是了。
“他们懒得给平地取名字,索性将那地方统称为万英窟,无悔他们说要带我回‘万英窟’,我便要问是去‘蓑衣山’呢,还是去那有集市的平地,还是要去‘千门日照’呢?”
“光听万英窟的名号实在难以分辨,可无财他偏偏以为我故意装傻,不许我刨根问底,便呵斥一声‘有什么区别吗’,区别可大了,我那时就替无名平地感到委屈,后来不纠结,也就不委屈了。”
闻人相说完,与百里愫相视一笑,一齐催动诡步,箭似的冲了出去。
二人在路上听不见脚步和打斗的声音,不免怀疑谢亏他们已经抵达老怪巢穴。
他俩在一棵参天古树旁止步,百里愫顺着树干跃至高处,凭高远眺,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比其他人探入得更深。他心中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正要嘱咐闻人相跟紧自己,却再见不着闻人相的身影。
这树上竟然也有机关,闻人相倚着休息时误触,被树洞“吞”入树中。
此树在外看枝繁叶茂,任谁也想不到它内部竟有一个如此大的空洞!
潮湿的木头味散去,闻人相撑着冰冷坚硬的石墙缓缓起身。
这树下地道倒是宽敞,寒气极重,墙壁上竟有发着黄光的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