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星光值:0。】
【距离首次刷新:00:20:52。】
【主线剩余时间:167:25:18。】
场务又在招呼演员准备下一条。今晚的三句台词已经过了,接下来她要先把手机、证件和住址一件件拿回来。天亮以后,再找那个真正由自己争来的角色。
她仍不能解释这一切。可无论是谁梦见谁,这具身体会饿、会疼,她的记忆会恐惧、会哀悼,不能被一句“也许是梦”轻轻作废。
至于星光值——
网上有没有人在谈论许思齐,系统还不肯说。
摄影机从轨道另一端推回来,场务举起手。
“各部门准备——”
“许思齐,进位!”
沈青庭没有应声,只跟着人群站进光里。
她不是走进了答案,只是决定先按现实往下走。
先把眼前这一条拍完,先活到零点。即使梦还没有醒,也要先在梦里活下去。
到那时,她至少会知道,那两个真正的喜欢她或者讨厌她的人有没有出现。
***
《长安灯影》的三句台词,没有替沈青庭换来一点任务进度。
天快亮时,冷宫外景正在撤灯。纸灯笼一盏盏暗下去,高位灯却还白得刺眼。金属支架拆开时互相磕碰,冷光仿佛也被撞出了铁锈味;泥地经人踩了一夜,湿气从鞋底往上漫,像这具身体迟迟退不净的寒。
她曾在医院走廊里见过同样不肯熄灭的白。那时它照着伤口和抢救车,如今照着斑驳的宫墙、泥地里压出的轨道痕,以及一个活在别人姓名里的自己。她换了一具身体,灯没有替她解释什么。
视野右上角的数字仍在走。
【剩余时限:159:26:41。】
【任务进度:0。】
【未计入原因:该通告在绑定前已经生效。】
她刚完成一个有台词、能进场记的特约位,系统却判作零。任务原文里,“绑定后独立取得”六个字没有留下争辩的余地。
一夜以前,她还盼着零点能替这个荒谬的世界露出一条破绽。倒计时没有消失,梦也没有醒。她甚至生出过一瞬迁怒:既然系统能把死亡说得那么轻易,为什么不能把三句已经拍完的台词算进去?可愤怒撞在规则上,只发出一声闷响。它不替她改条件,也不替她活。
沈青庭把《长安灯影》的场记号写在废场次单上,然后试用公开查询。
“未来七日,当前影视城公开发布,女性,少量台词的演员招募。”
【检索到公开来源6条。】
【已排除:过期2条;无可核验联系人1条;无台词背景演员2条。】
【剩余1条:都市戏临时补位;今日试读,两日内拍摄。来源:演员联络处公开通告墙。】
系统没有替她报名,只把一张需要逐面墙寻找的纸,指到了现实里。
在她熟悉的行业里,临时选角也混乱,却很少这样依赖一张贴在墙上的单页。项目、履历、档期和试镜片段通常沿着行业平台流转,演员至少能够看见信息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这里的机会散在传真纸、公共电话、门户角落和一面面通告墙上;谁认识哪位联络,谁能在纸被撕走前赶到,往往比谁先读懂角色更早决定有没有资格开口。
系统的查询没有改变这套秩序。它只是从六张可能已经卷边的纸里,替她指出仍未关上的那一扇。她依旧要走过去、当面试、承担自己不能用的结果。
活下去的第一扇门,不在界面里。
在通告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