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你照正常要求来,十分钟够判断。”
对戏演员方远已经在里面等。他比她高半个头,肩背带着长期训练过的松弛,剧本页角折出一条很直的线。
角色是酒店前台接待,四句台词。确认来访者,递房卡,提醒有人在等。
没有身世,没有大段情绪,甚至未必会被观众记住。沈青庭反而松了一口气。她现在最怕的不是角色小,而是角色给她太多可以分析的东西——头脑会顺着每一条动机往深处走,陌生身体却还停在门口。
梁策在地上贴出两个点:“人在这里进,你站柜台后。照词走。”
第一遍,沈青庭台词全对。
动作却错了。
方远停在柜台前,她以为他在等回应,提前递出房卡。卡片先进入画面,第二句台词才跟上;轮到提醒时,她的右脚又越过地胶半掌。
“停。”梁策走到她身旁,“你理解了,身体没跟上。卡和话分开走,镜头里像两个人。”
沈青庭低头看自己的手。
“我知道卡和台词错开了。”沈青庭抬头看梁策,“能让我再走一遍吗?”
“你想怎么改?”
“先不加情绪。我把四句话和四个动作对齐,等他的落点,不抢。”
梁策把房卡拿回来:“试。”
第二遍,方远进门比刚才快。沈青庭没有猜他为什么停,只等他的脚真正落定,才问出第一句。
确认。
他的名字说完,房卡才离开她的指尖。
递。
方远的视线越过她,看向走廊。她没追着看,只把最后一句留在原位。
提醒。
“有人在等您。”
她在句尾停住。
梁策没说好,也没说坏。他低头看文本,又指了指地胶:“第二句落点对了。身体还是僵,后天正式拍要能重来。”
“我今晚把调度练熟。”沈青庭说,“正式拍如果还接不上,你们照现场安排换人。”
“这不是培训班。剧组为什么用你?”
“因为你们缺的是一个能接上原通告的人。”沈青庭没有把话说满,“词少,场地和机位都定了,我愿意今晚练到熟;后天要是还接不上,你当场换我,损失也比现在重排小。”
方远抬头看了她一眼,原本搭在椅背上的手放下来,像终于把这个临时来的人也算进了对戏范围。
梁策也笑了一声:“至少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他在候选页上签了名字:“试用。素材能用,演员记录里留;剪不剪,不保证。”
十分钟试读换来的不是一句夸奖,而是一份能进制作记录的工作。
走出排练室前,方远把剧本递回来,指了指她圈出的“停”。
“停顿别背成秒数。正式拍的时候,我可能快,也可能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