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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过去2（第1页）

第6章过去（2）

江教授是江一的父亲。

他15岁时考入顶尖大学，开始人体赛博格改造的研究。这样一个周围人眼中的天才，在满是天才的顶尖大学中也不再耀眼。无法再拿到的第一，无法再获得的周围人艳羡的目光，都让江教授无法释怀。

但他还是成为了“江教授”，在大学里获得教职，拿到项目基金，进一步进行研究。

江一在2066年出生。江一的母亲因为无法忍受江教授的性格，在江一出生之后就和他离婚。当时还在人体赛博格改造研究的起步阶段，多个项目组都在研究这一领域，江教授誓要领先他人做出一番成绩。他整天待在实验室，把幼小的江一交给了机器人保姆照顾。被幼儿园老师发现并且以“不利于幼儿发展”上报后，江教授才增加了一位人类保姆。

江教授不常见江一，但每次视频通话都会询问成绩，作业正确率多少、这次考试多少分、这次排名多少……江一每次拿第一他才会缓和语气，问问最近吃了什么，需不需要什么东西。如果江一拿了第二名，他就会阴沉下脸色，问江一为什么考不到第一。如果江一连第二名都没有拿到，他会说“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女儿”“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有这样的家庭条件，让头畜生去学都比你学得好”……

江一就会更加努力地学习，她没日没夜地学，她要拿到第一名。

这样的远程学习监控持续到江一初二那年。其它项目组已经取得突破，但江教授的项目组迟迟拿不出成果，他没有资金了，实验室停摆。

江教授开始待在家里，开始监督江一的学习。

江一越来越晚睡，写的题目越来越多，但是错误率却越来越高。她看着江教授批改习题时的神色，胃里一阵绞痛，但只能硬忍下来，挨过江教授一通对她的智商和人格的谩骂后，江一才能去订正。

这样过了一年，江一参加中考。在中考中她也没能获得第一，江教授拿着江一的成绩单看了一分钟，然后和江一说：“你去死吧，去跳楼。”

这句话经常出现在江一的噩梦中，让她在深夜里喘着粗气惊醒过来，江一坐回书桌前，想再写几道题，想着高中一定能不一样的，发抖的手在草稿纸上留下歪歪曲曲的字迹。

中考出分的两星期后，江教授和江一说，他的试验就要有重大突破了，但是缺少志愿者，他和江一说这项试验成功的话能拯救多少人，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江一听得懵懵懂懂，但是她明白，江教授想让她做志愿者。后来已经成长为顾淼的江一回想那时的经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因为年纪小不知道这不符合法定流程，还是自己害怕在江教授眼里一文不值，所以答应成为试验的志愿者。

就这样，江一失去了左臂，为后续的试验做准备。

江一进入高中后更加拼命地学习，有次他们做阅读理解，问这段文字表达了作者什么样的感情，江一听老师讲题时记下笔记：“表达了作者对孩子的理解和关爱。”江一想，爱就是这样的吗？会不会其实存在更加残忍的展现方式？江一不知道，或者不想知道。

那天对林蓁的跟踪，莫名其妙打破了江一的“不知道”。原来和家人可以说那么多话吗？原来可以聊日常琐碎的事情吗？原来会被叫“宝贝”吗？原来会有蛋糕吗？

江一第一次没有按时回家，或者说，实验室。

江教授强行把江一带回之后，就给她申请了休学，他不允许任何人阻碍他的试验。江一不知道在与世隔绝的实验室待了多久，她只知道左臂的试验失败了，引发感染，江一烧得浑身滚烫，在试验舱里时梦时醒。

江一有时想，这感染怎么还没终结掉她的痛苦，终结掉她所有的感知，放她自由。有时江一的心里又产生一股强烈的冲动，掀翻这个试验舱、这个实验室，她要把这里的一切都砸烂、烧干净。

她想出去。

在第不知道多少天里，试验仍旧在继续。只是江教授在实验室待的时间越来越短，一开始他满身酒气地来实验室，后来他把酒直接带进实验室。他的心气被消磨殆尽，只剩下病态的证明自己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