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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还是真的吗（第1页）

“木恩，去洗漱吧”

我推开浴室门，同过去千千万万的夜晚一样，刚躺下，手上的血痕再次出现。

这是幻觉。我长吸一口气呼出，颤颤巍巍地再去看那胳膊。不光是胳膊，血不知从何来，滚入透澈的水中，晕染开来，腥红一片。

“啊！”没等我尖叫出声，一双手捂住我的口，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开，接着便是更为刺鼻的硫黄、腐尸那盖不住的恶臭加沐浴露甜丝丝的清香混在一起。我被手拽下水前，一张没有五官的脸猛得放大，血从窟窿汩汩流出。

“啊！”我那声尖叫终究是喊了出来，立在床上，有透明的液滴砸在被上，不知道是泪还是汗。我喘着粗气，眼前发黑，有些眩晕。夏天的风扇吹在汗浸透了的身上，又冷又热。是梦吗？母亲被我这一声引来。

是梦，没错，但那件事呢？也是梦吗？不然我们为什么会有枪呢？想到这，我有些怔愣，害怕再次笼罩在心头，望向母亲，我多想和她分摊这些啊，可如果不是梦呢？我不能说。窗外太阳刚日出，几抹亮光钻过窗帘，投在地上，恐惧伴随着白日升上来，我的昨日是杀了人啊！

随便搪塞了几句，我便再次躺下，直到闹钟响起。

“木恩”下课，同桌喊停了准备离开的我。

“怎么了？”我很开心，比起昔日的好友，我现在更想和那件事没有瓜葛的人在一起呆着。

“和你说个大事”她神神秘秘开口，“你还记得那群男生吗，今天上午十几个人集体失踪了，也没请假，他们父母说昨晚就不在家，唉，你说，他们不会被杀了吧？”

“怎么可能”我被惊出一身冷汗，牙齿不自觉打战，我使劲掐着手心，冷静！“估计又是连夜泡网吧了吧？再说，现在这社会，怎么可能说杀就杀”我没有扭头，自顾自地说完这些话。

“也是”

“我还要要去找老师，先走啦，拜拜”为什么？不是到了平行世界了吗？为什么这群人还有关于他们的记忆？怎么办，这样不出两天便会认定是一桩大型失踪案，那个该死的院子不会留下子弹之类的东西吧，到时候查到我们头上……我脑中猛地闯进这些想法，如同丝线一般缠住我的大脑，一片混沌。我清楚地明白自己再聊下去就会出纰漏，便随口丢下一句匆匆离去。我得找个僻静的地方冷静下来，再去找人聊这件事，尽可能多知道这群人掌握的细节，然后和邓他们聊聊。

是的，我得冷静，否则，我的人生即刻便要完蛋。

我一路直奔离教学楼几百米远的图书馆，随手抓了本书便躲到角落。我竭力装出一幅平静的样子，心还是咚咚的跳，我不得不逼自己全身心投入这本书来转移注意力。可是，这本书里面的内容却让我不寒而栗——同样是一群姑娘，同样的夜，同样的围堵，同样的杀人……平淡的描写却比任何一种修饰都让我感到锋利生动。我感觉自己双脚发沉，头皮一紧。我匆匆翻回去看作者，是佚名，还有其他信息吗？我屏住呼吸，手抖地翻动着书页，麻木地浏览着一行行文字，除了废话般的读者感言，没有一句与作者相关的话。

我呆愣在原地，这不可能是巧合，连藏尸手法也一般无二。恐惧满上心头，我害怕得知结局。

“庄木恩，你也在这儿啊”董智走来，我惊恐地抬头，竭力做出一幅内向的样子和这个不熟的同学交谈起来，好在他圆了回来“被这本书吓到了？”

“嗯”我露出应付人的那种笑，我长得很单纯，这点我很清楚，然后怯生生开口，“第一次看这种风格，被冲击到了”

他微微一笑，看了眼书名，“这本书我也看过欸”

我盯着他，脑中一片空白，窗外的蝉鸣，风吹树叶的沙声，一切声音离我远去，他那双无奇的眼睛斜扎在脑中，是黑的，迎着光有些发亮。微微的嗡鸣声此刻在耳边炸着，我艰难开口，第一声是空的，然后是轻小而嘶哑的粗音撞在柔软同海绵般的脑仁上，是钝钝的痛，就像用木质花瓶砸向头颅的质感，“那，结局呢？那，那群女孩最后，被抓了吗？”到最后，我几乎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发出声音。

一张皮平坦着，手粗暴攥过的床单代替了他的嘴唇，扭曲着，最后清晰地吐出一句话“这算不算剧透啊？”

“结局是什么”我很厌恶他此刻的玩笑，只是重复道。

“好吧。”他说，“她们啊，后来被一个女生爆出来了，似乎是躲在哪儿看到了全过程，不过因为快毕业了，就传了点流言蜚语，毕业后就没人在意了，可以说逃过一劫。”

每个字我都能听见，但这句话，我不明白什么意思，解读能力离开我，好半晌，我回过神，董智仍在那儿，我松开紧握的衣角，没事了？有些不可思议这个结局，不可能会这么轻松吧，我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开心，内心茫然一片。

董智仍在那儿，我强撑着笑，“这么突然？HE？按理来说不该是恶有恶报吗？”

他也笑了，“嗯，不过，我觉得也不算HE，更偏向于，怎么说呢，她们结局没有书里描写的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外在的痕迹消失了，但杀人的心魔会纠缠一生，是吗？”

“也不是”他望着我，眼神幽深，如同黑洞般难以估测，“我只是在想，她们或许才是那批消失的，也就是进入平行时空的人。”

“什么意思！”我呼吸一下子乱了阵脚，他或许以为我在惊讶，便没有在意，继续往下说，“在波粒二象性中，当一个粒子未被观测时，它同时拥有波和粒的特性，直至观测那一刻，在无数种形式下坍缩成一种被科学观测，换个形象比喻，就如同一枚硬币抛掷当中，同时在自左向右和自右向左，向上转又向下转等无数形式，只有当你去看才会变成一种形式被观察到。”

“这和你的猜想有什么关系”

“有哦，所以我想，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当你觉得消失的是他们，但很有可能只是其中一种结果，或许他们根本没消失，又或者那群女孩没有进行观测，对不起，我讲的可能不太清楚，我的表达能力很差，而且贸然说有点乱乱的，不过对比相对论，不，参照物，会不会那群女孩所看到的结果只是与那群人作对比所得，她们在消逝，所以也可以说尸体在消失”他激动得不得了，似乎是被我这个难得得听众所打动了，“哦哦，我想起来怎么描述了。你看，粒子本身存在有无数多种可能，但当有人观察时，它只会在千万个选择中找到一种，那其他可能呢？那些可能和不同选择便会割裂成一个平行世界，所以我想，我们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会产生一个平行世界，我们的生活就是由一个个选择中早已定好，当你选择什么，便会得到一个对应的世界，不，也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