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常年打着两份零工,白天边打工边操持家务伺候酗酒的何彪,夜里熬着疲惫做手工挣钱,一身病痛硬生生忍着,连最便宜的药都舍不得买。意外怀孕时她没有半分期待,眼底只有化不开的疲惫与绝望。
深夜十一点。楼道灯光昏暗闪烁,忽明忽暗,把老旧的楼梯照得阴森斑驳。屋外死寂,只有风吹过破旧窗户的呜呜声。
门锁“咔哒”一声响动,满身浓烈酒气的何彪推门而入。他眼神浑浊赤红,浑身戾气暴涨,整个人早已被酒精烧得失了理智。
他没有说话,进门的瞬间,抬手狠狠一掀。
整张饭桌被他蛮力掀翻!
“哐当——!!”
满桌碗筷、剩菜、瓷盘全部砸落在地,瞬间炸裂粉碎。瓷片飞溅,汤汁泼满一地,刺耳的炸裂声在寂静黑夜里骇人至极。
我吓得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冻住,双腿发软,直直愣在原地。
那一刻,年幼的我本能知道——应该找角落躲起来。
妈妈脸色煞白,来不及收拾残局,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她几乎是飞扑过来,纤细单薄的身子猛地将我狠狠摁在地上,整个人死死覆在我身上,将我严严实实护在身下。
妈妈单薄的后背朝外,替我挡下所有飞溅的碎瓷、乱飞的杂物。
锋利的瓷渣、崩飞的木刺狠狠扎在妈妈脊背、肩头、后颈,细细密密的伤口瞬间渗出血珠,密密麻麻,红得刺目。
我被压在妈妈温热的身体底下,背贴着冰冷肮脏的地面,脸上被溅起尘土、油污,血腥味慢慢蔓延开来。
我不敢哭,不敢动,牙齿死死咬着嘴唇,小小的身子剧烈颤抖。
何彪看着满地狼藉,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怒意更盛。
他醉酒的双眼通红可怖,盯着护着我的妈妈,抬手就是狠狠一拳!
“嘭!”
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妈妈后背上。
妈妈身子剧烈一颤,死死咬住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把我抱得更紧,手臂用力到泛白。
何彪:“废物,不知道养你们干什么吃的,天天吃老子的,花老子的,还害老子输钱,扫把星。”
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
一拳比一拳重,拳拳砸在妈妈脊背、后腰、肩头。
他嫌不解气,抬脚狠狠踹踏。
一脚、两脚、三脚——
狠狠踹在妈妈单薄的后背、腰腹。
每一脚、每一个拳头落在妈妈身上,我都能清晰感受到妈妈身体剧烈的震颤和痉挛。
妈妈护着我的手臂一次次松弛、又一次次拼死收紧,喉咙里溢出压抑、破碎、隐忍的闷哼,却从头到尾,一声都没有求饶。
妈妈怕她一松手,暴怒的何彪就会把所有拳头落在我身上。
我趴在妈妈身下,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清楚楚听见妈妈骨骼被捶打的闷响,听见妈妈呼吸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破碎。
恐惧、无助、崩溃,瞬间将我彻底吞噬。
我推不开发疯的何彪,护不住拼死护我的妈妈,我什么都做不了。
滚烫的眼泪疯狂砸在地上,我死死闭着眼,肩膀剧烈抽搐,不敢发出半点哭声。
我恨自己弱小,恨自己无能,恨自己只能蜷缩在妈妈身下,眼睁睁看着她替我受遍所有酷刑。
我的小手攥紧地面的碎土,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抠出鲜血,是我唯一无声、歇斯底里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