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伞很大。雨水打湿她半边肩膀,却半点没淋到我身上。
苏栗:“妈妈,我回来啦,我带同学来家里玩。”
踏进苏家玄关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僵住。
光洁透亮的地砖一尘不染,暖光灯温柔洒落,空气里是干净的木质香。我鞋底沾着泥水,手足无措地站在脚垫边缘,不敢往前挪半步。
一个阿姨温柔上前,递来干燥的浴巾和柔软棉拖。温热的暖意从脚底窜上来,烫得我鼻尖发酸。
刘妈:“栗子回来啦,这是你同学吧!来擦擦头发。”
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苏栗的妈妈从客厅走过来。看见我们狼狈的模样,温柔地看向我们。
秦晓鸥:“别站着,快去吹干头发,把衣服换了,别感冒了。”
客厅摆着精致的展示柜,玻璃透亮。我站在一旁拘谨垂手。
下一秒,苏栗转身时手肘不小心扫到柜格——一只精致昂贵的手办直直摔落,整个玻璃碎裂成片。
清脆的破碎声,格外刺耳。
我心脏骤然紧缩,手指瞬间攥紧。
在我家,打碎一只碗,何彪都会扯着我的头发打骂半天,脏话连篇,饿我一整天。
苏栗的父亲只是平静的走过来弯腰查看苏栗的腿。
苏父:“没弄到脚吧。刘妈打扫一下。”
又抬头看向我。
苏父:“没有吓到吧,韵韵。”
没有斥责,没有疯狂的怒吼,只有包容。好温暖的一家人,是我从来不敢奢求的温暖。
我低着头,看着苏栗松弛坦然的模样,再想起自己稍有不慎就是满身伤痕的日子,喉咙堵得发紧。
晚饭餐桌宽敞干净,四菜一汤温热精致。席间一家人轻声说笑。
苏栗随口说想吃甜品,马上就有专人送来精致糕点。窗边绿植盛放,暖风徐徐。
是我从未见过的人间安稳。原来别人活着是这样的美好。
第二天,我还是照常走进教室,低着头,做自己的事。
苏栗开始一点点的融入到我的世界——她每天多带一份早餐,多带一套文具,总是“不小心”多买一些生活用品。
她从不问我为什么,也从不让我觉得难堪。
我早知道那些谣言、那些突如其来的欺负,都出自吴琼的手笔。可我从没拆穿过——不是因为我大度,而是因为我怕。我怕拆穿之后,连“吴琼对我好”这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没有了;我怕全世界都知道,我是那个被人耍着玩的傻子。
吴琼只是想看一个穷孩子,在她面前摇尾乞怜,好让自己活在“善良”的光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