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第九回 索命判官存子念含续篇毒蚀寸骨消断魂（第1页）

第十二章第九回索命判官存子念（含续篇·毒蚀寸骨消断魂）

铁锁横已经三天没有见到活人了。他在这片崖边的平台上守了两天两夜，锁链缠绕在手腕上，每隔一段时间换一下位置防止勒伤。崖边风大，风把腐叶吹得堆积在岩缝边缘，形成一层干燥的枯叶层。他每次站起来换姿势的时候，脚下都会踩出枯叶被压碎的细响。

江逐流在第四天的早晨出现在崖边的陡坡下。他走上来的方式是一次跨两步，脚步交替间没有任何停顿，像一段匀速运动的机械。他走过的地方，碎石在他脚后依次滚落，形成一道细长的碎石流。

铁锁横看见江逐流的第一眼就判断出了对方的意图：江逐流的视线锁定在他的手腕处——锁链缠绕的位置。铁锁横在安居小城时就观察过江逐流的腿法发力方式：他的力量来源是脚掌发力时的爆发性旋转，任何限制他旋转的东西都会削弱他的腿法威力。

铁锁横决定先手。锁链从手腕上解下来的瞬间发出了一连串金属碰撞的声响——环扣之间的摩擦和撞击声在崖壁间来回反射，形成了短暂的杂音。铁锁横利用杂音覆盖了自己变招的节奏，将锁链绕过了身前一块棱石，改变了锁链飞出的轨迹方向。

江逐流的反应是侧身闪避。锁链擦着他的裤腿外侧飞过，末端的铁环刮破了他的裤缝，棉麻布料被扯出一道裂口，裂口边缘的线头散开了。铁锁横回拉锁链时，锁链的中段挂在了碎石缝里。碎石缝约莫两指宽，锁链的铁环刚好卡了进去——卡住的位置在链段的中段，不是末端，这意味着他需要多花一息的时间把链段从缝隙中扯出来。

多花的这一息让他的下一次变招慢了，而江逐流利用这一息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江逐流的腿法变向很快。他在跨入五尺范围内后连续变了三次方向——左、右、左——每次变向都在缩小与铁锁横的间距。缩到三尺以内时，锁链已经失去长距优势了，铁锁横必须改用手腕和肘部的短距离链条防御。

第三次变向后，江逐流的腿落在了铁锁横的左肋外侧。力度很大，透过了皮肉、肋骨的缓冲，直接传到了胸腔内部。铁锁横感觉到左侧胸口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像是有人在他的胸腔里敲了一口钟。他左手握锁链的指节因为冲击力而松开了一下，锁链从掌心滑落了半圈，然后又被他重新捞住。

第四下在右肩。这一下让他右手握锁链的手腕扭了一下——不是断，是韧带被过度拉伸了一下，产生了短时间的酸软感。他的右手指尖因此出现了短暂的麻木，握力减弱了约两成。

第五下在左膝外侧。铁锁横左腿一软，身体向左侧倾斜，为了稳住重心他不得不把锁链的一部分重量压在右臂上。这个姿态让他露出了右肋外侧的空隙。江逐流的第六下从斜下方踢入空隙——脚尖先接触皮肉、然后是脚掌、然后是脚跟的跟进力。整段力量传递持续了不到一次呼吸，铁锁横感觉到了肋骨在体内移动的感觉。

他倒下去了。倒下去之前他的视线扫过了崖边一棵矮树——那棵树的根部长着几片细长的叶片，叶片边缘带着锯齿状的缺刻，和他儿子铁阿石撕碎的那些纸片边缘形状相似。他没有时间去想这是为什么相似，因为那个画面出现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失去平衡了。

他侧倒在地面上，左肩压着锁链的一段，铁环硌进了肩胛骨下方的软组织里。他的视野在逐渐缩小，从宽到窄、从清晰到模糊。

江逐流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他看了大约三息，然后转身走了。他的靴底踩过碎石，脚步的节奏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和上来时完全一致。

【续篇·毒蚀寸骨消断魂】

沈青禾在崖边的暗处看了全程。他注意到铁锁横倒下之后江逐流的转身速度比正常慢了一点点——不是疲惫，是一种确认动作。江逐流在转身之前多看了铁锁横一眼，确认对方不会再站起来，然后才转身。这个"确认动作"说明江逐流并不是完全冷酷的，他需要确认已经结束了才会离开。

沈青禾把这个细节记了下来。然后他开始准备毒料。

他用的是两种本地产的真菌提取物和一种寒瘴沉积物，按比例混合后用溪水调成糊状。他带着调好的糊状物沿着江逐流的行进路线走了一段，把糊状物分成小份，每份捏成花生大小的丸状，塞进沿途树根和石缝的积水坑里。每放一份，他就用树枝把水面搅一下，让毒料在积水中溶解。

江逐流经过那些水坑的时候是正常步伐，没有绕行，也没有特别留意脚下。他踩过一个浅水洼时，水花溅到了他的小腿上——裤管湿润，水渍的扩散面积约莫铜钱大小。他低头看了一眼水渍，但没在意，继续走了。

半天之后，江逐流的左小腿开始出现轻微的僵硬感。他以为是走路太多造成的肌肉疲劳，坐在一块石头上按了按左小腿肌肉，按完继续走。又过了几个时辰，僵硬感从小腿扩散到了大腿后侧，而且开始出现一种"冷"——那种冷不是表面的温度降低，是来自肌肉深层的、像骨头在往外冒凉气的感觉。

江逐流停下来蹲下，用手掌贴着自己的大腿后侧皮肤，感觉到的温度并没有比正常低多少，但他自己感觉到了一种从内向外散发的寒意。他站起来试着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踢出去的力量明显变小了——原本可以让石块飞出数丈远的力量，现在只让它滚动了三四尺。

他没有再踢，而是加快了步伐往水源方向走。但他的加快节奏反而加速了毒料在血液中的扩散，因为血液流速越快，毒料就越快被带到全身。他的右腿也开始出现类似的僵硬感。他停下来尝试了一次深蹲，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了一下非常轻微的弹响——像关节腔内缺少了滑液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