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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第1页）

天色完全暗下后，空气里仍残留着白天的燥热。一家老旧的面馆亮着灯，红色招牌上写着三个褪色的大字——"老汤面"。

店内空间不大，油腻的木桌上还残留着上一批食客的面汤痕迹。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用抹布机械地擦着柜台，见他们进来也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

"几位吃点啥？"老板的声音像是被高温蒸干了水分。

曾九日的手指在柜台上轻叩三下，停顿，又叩了两下。"四碗招牌汤面。"他的声音忽然压低，"加点星光。"

老板擦柜台的手突然停住。他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目光在四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停留在曾九日藏在头发下的耳垂上，那里戴着一枚并不显眼的耳钉，世中心的人都认识这个耳钉。

"好嘞，小秦！"老板突然换上热情的笑容，朝后厨喊道："带四位贵客进去！"

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年轻人从后厨探出头，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你们就是辞星的朋友吧？他昨天打过招呼，说你们会来。几位进交易场不用登记，也不用交入场费，跟我来。"

年轻人领着他们穿过仓库，打开一道暗门，露出向下的阶梯。

"市场就在下面。除了物品、消息和劳动力，这里还能交易一些外界不知道的情报。辞星在这儿很有影响力，一般没人敢找你们麻烦。如果有不长眼的……"他咧嘴一笑，"可以直接找我，我叫秦项楠。"

楼梯不长，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已抵达底部。一扇朴素的铁门矗立在眼前。

门后的景象出乎李云度的预料——没有想象中的混乱，反而井然有序。若忽略那些违禁品，这里简直像个地下商业街。

"这里是整个小世界里最大的世中心地下交易市场，各大势力都会来这儿交易，甚至有些大人物也常来玩乐。一般情况下，没人敢在这儿闹事。"秦项楠耸耸肩，"商品应有尽有，只要出得起价，连月亮都能给你摘下来。当买家还是卖家，随你们便。你们自己逛逛吧，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李云度凝神扫视整个场所，各色光团在人们身上闪烁，有亮有暗，有快有慢——全都挤在同一个地下空间里。

——这是一个充满秩序的混乱之地。

白色的灯光将整个交易场所照得通明，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四位调查队员身上来回扫视。空气中弥漫着合成檀香与金属灼烧的混合气味，天花板垂落的铁链挂着上百个鸟笼，每个笼中都囚禁着发光的模块碎片——那是黑市商人们展示货品的特殊方式。姜齐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袋里的频率稳定器，这个朱明浅特制的小装置正在发烫，提醒他周围至少有三十七个高危模块。

"我带他去安静点的地方。"姜齐按住弟弟颤抖的肩膀，姜齐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无主之风正将无数危险的信号灌入他的神经——西南角那个兜售记忆晶片的秃顶男人，左胸腔里藏着正在腐败的战斗模块；北侧展柜里陈列的"永生水"，实际是稀释过的噬渊分泌物。

银色菌丝顺着曾九日的手腕爬上姜齐的袖口："保持通讯畅通。"菌丝在姜齐的袖扣处结成微型通讯器，表面浮现出蓝绿交错的呼吸灯。

李云度正蹲在一处展台前佯装验货，指尖拂过玻璃罩下血红色的模块碎片。他的瞳孔深处泛起金芒，视野中顿时炸开无数数据流——这块标价八百万的"战神核心"，内部早已被噬渊蛀成蜂窝状的虚空。"别太显眼。"同伴突然拽住他的手臂，那是个戴着乌鸦面具的线人，外套下露出半截缠满绷带的脖颈，绷带缝隙间渗出荧蓝色液体。

"两位先生！"一个浑身挂满怀表的商贩突然贴上来，黄铜表链相互碰撞发出催魂般的声响。李云度刚转身，就被身后逃窜的人撞得踉跄后退。那是个满脸泪痕的少女，她的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皮肤下凸起的黑色血管正发出细微爆裂声——某个非法植入的模块正在她体内暴走。

"您的商品我们不需要。"李云度用鞋跟碾碎地上滚落的怀表，表盘碎裂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喷涌而出：暴雨夜、手术台、被肢解的模块生物。。。他强忍眩晕拔出腰间的蚀光匕首，刀锋抵住商贩的喉结："三秒内消失。"

整个会场的灯光骤然熄灭，在绝对黑暗中，先响起的是液体喷溅声，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最后才是此起彼伏的惊叫。手电冷白光芒照亮脚边一滩冒着气泡的黑色黏液——是那个逃跑少女融化后的残留物。

"哟，这么巧？"秦项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像蜘蛛般倒悬在通风管道口，银质徽章映着匕首的冷光，"听说你们在查D-03-27模块？这点停电小把戏……"他突然翻身落地，靴跟精准踩住一条试图钻入地缝的噬渊幼体，那团沥青状物质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李云度的枪口瞬间锁定对方眉心，却见秦项楠突然浮空半米："别紧张，我们起点对你挺感兴趣的。"他晃动的脚尖滴落黑色黏液，在地面腐蚀出焦痕“比如……你梦里那个银色身影。"

尖锐的蜂鸣声突然炸响，姜荠的声音穿透混乱："九哥呢？！"李云度转头看见姜荠正徒手撕开某个商人的腹腔，从血淋淋的模块堆里扯出半截通讯天线。"姜齐在抢修！"无主之界在姜荠周身展开，将三个扑来的噬渊傀儡碾成齑粉，"我们绝不能分散！"

曾九日此刻正站在三百米外的钟楼顶端，他的菌丝网络早已渗透整个黑市。当看到某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悄悄摸向应急电源时，他毫不犹豫地甩出匕首——刀锋贯穿对方手掌的同时，也切断了正在倒计时的爆破模块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