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焕望着官仓方向升起的袅袅炊烟,嘴角浮起冷笑。
今日一大早,他就命人造饭,让三百家丁都吃个半饱,马匹都喂了精料。
不是他舍不得粮食。
而是战前,士卒不宜吃得太饱。
否则,吃得太饱,士兵容易精神懈怠。曹操就曾经说过“譬如养鹰,饥则为用,饱则扬去”。
另外就是,战场上需要剧烈奔跑和打斗,吃得太饱,对肠胃不好。
且吃半饱,将领在战场上许多,战胜之后大宴三天,也是一种激励政策。
现在,三百骑兵,个个精神抖擞,如同一群恶狼一般。
“报——!”
探马奔驰而来。
“西面黑松林有鸟雀惊飞!似乎有伏兵。”
“知道了。”
杜文焕吐出三个字,表情不波,一副尽在掌控中的样子,让手下将士心中安定。
官仓城门突然打开,一票兵马乌泱泱涌出。
前面近千人,骑着骡马,甲胄不全。
为首一人魄罗嗓子大喊着:
“杜总兵!您要的降书——接着!”
旁边一骑向前奔驰,凑近之后,一支羽箭射出,落在官兵阵前。
自有人上前,取了交给杜文焕。
一张宣纸,上面血书狂草竟是一阙《山坡羊》:
【官仓鼠大如斗,见人来开仓也不走。健儿饿得瘦,豺狼饱似牛……】
这哪里是什么降书?
竟是一首嘲讽朝廷官员贪婪的打油诗。
杜文焕大怒,双手用力,将这张纸撕得粉碎,随手丢弃,碎片随风吹走。
“哈哈哈。”
对面,李老柴仰头大笑。
“杜文焕,你竟然想招安老子们,真是痴心妄想!老子们现在破了粮仓,要粮有粮,要人有人!倒是你们官兵,能吃得饱吗?你们只拿那点钱粮,还被朝廷拖欠,不若干脆降了我们吧!跟着我们,一起举大事。”
杜文焕眼中怒火迸射,语气冰冷:“李老柴,督师开恩,许你们戴罪立功,只要你们弃械投降,本将可以保你们无虞。你们可不要错拿了主意,后悔莫及。其他贼寇,也都听着,你们本是良民,加入流贼,皆有无奈之处。督师有好生之德,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现在放下武器,还来得及,一旦开战,玉石俱焚。”
流贼阵中,一阵躁动。
这些流贼,大多都是刚刚加入的。绝大部分人,几天前还都是挣扎在生死线上的饥民。
他们看到对面官兵阵列森严,旗甲鲜明,心中生出畏惧。
李老柴见状,知道不能再等。
拔出手中长刀,向前一指:
“弟兄们,不要听官兵谣言!狗官没有一个好东西!咱们都是被逼得没了活路,才不得不反的。”
“今天如果战败,即使不死,将来也是没有粮食吃,还要被饿死。只有打赢了,我们才能占领县城,成大事。”
“我们贱命一条,与其被饿死,不如拿来搏一场富贵。跟着我杀!杀一个狗官兵,奖励粮食五石!官升三级!”
李老柴只管往外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