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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1页）

余小冉到北京的那天，余漫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火车站。

她站在出站口，看着电子屏幕上的车次信息。G168，从老家开往北京，正点到达14:23。现在才13:10，她还有一个多小时要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么早。也许是太想见到小冉了，也许是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了——蒋红林的分手，李卉的侦探，公司的危机。她需要一个家人，一个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伪装、看到就安心的人。

小冉是那个人。

小冉比余漫小三岁，是同母异父的妹妹。她们的母亲改嫁过，小冉随了继父的姓。但不管姓什么，血缘在那里。在她们那个重男轻女的山村里，两个女孩相依为命。余漫考上大学离开的时候，小冉哭着追到村口，说“姐，你别丢下我”。余漫说“姐不会丢下你，姐来接你”。她等了七年。今天终于来接了。

14:23。出站口的人流涌出来。余漫踮起脚尖，在人群中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姐！”

一个穿着白色卫衣、扎着马尾的女孩朝她跑过来。二十二岁的余小冉，脸上还有婴儿肥，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背着双肩包，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跑起来的样子像一只快乐的小鹿。余漫张开双臂，两个人抱在一起。

“小冉，你瘦了。”

“没瘦！我还胖了两斤呢！”

“那肯定是虚胖。看这脸，都尖了。”余漫揉揉她的脸，小冉笑着躲开。

两个人走出火车站，阳光很好。小冉抬起头，眯着眼看北京的蓝天。那蓝色很高很远，像一块巨大的画布。

“姐，北京好大啊。”

“大是大，但没什么可怕的。有姐在。”

余漫开着车，小冉趴在车窗上，看着沿途的景色。CBD的高楼、国贸的商场、央视的大裤衩。每一个在电视上见过的地方，突然出现在眼前。

“姐，你公司在哪里？”

“在东三环。回头带你去看看。”

“你住的地方呢？”

“在双井。你先住我那儿，等找到工作再租房。”

小冉摇了摇头。“我不要住你那儿，我要自己租房。”

“小冉——”

“姐，我不是小孩子了。”她转过头，眼神很认真。“我来北京是为了独立的，不是为了继续当你的妹妹。我想自己站住，不想靠你，给你添麻烦。”

余漫看着妹妹的眼睛。那里面有光，二十二岁特有的、对未来的、还没有被现实打磨过的光。她想起了自己二十二岁的时候。那时候她刚来北京，也是这样的眼神——我要独立，我不要靠任何人，我要证明自己。但后来她遇到了蒋红林。他给了她安全感，给了她资源，给了她一个“捷径”。她以为是独立，其实是换了一种方式依附。

“好。”余漫说。“但前三个月先住我那儿，等你稳定了再搬。”

“那说好了。”

“说好了。”

余漫给小冉租的房子在她公司附近，一个干净的小区，四十平的开间，朝南，阳光很好。她提前一周收拾好的——换了新床单，买了绿植，冰箱里塞满了小冉爱吃的东西。

“姐，这房子好贵吧？”

“还好。你别管钱的事，先安心找工作。”

“我会还你的。”

“谁要你还了？”余漫看着妹妹。“你是我妹妹。你来了，姐高兴还来不及。”

小冉的眼眶红了。“姐，你对我真好。”

余漫摸了摸她的头。“你对我更好。”

小冉安顿好后，很快找到了工作。一家互联网教育公司，市场部做内容运营。上司叫孙行知，三十八岁，部门总监。余漫听小冉提起他的时候，没有多想。

直到有一天，小冉发来一条消息：“姐，孙总今天请我吃饭了，就我们两个人。”

余漫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请你吃饭？什么理由？”

“他说我入职一个月表现不错，算是欢迎加鼓励。我们去的国贸一家日料，很高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