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合上的那一声轻响,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余震久久不散。
林逾在床上坐了很久,耳朵还在捕捉门外的动静。
客厅传来碗碟挪动的声音,节奏均匀得过分,没有磕碰,没有“哎呀差点洒了”的自言自语,安静得近乎刻意。
是那个“妈妈”。
她不敢出去。
哪怕理智告诉她,对方没有做出任何伤害性的举动,可刚才对视时那种空洞的温柔,还有虎口处光滑无疤的皮肤,像一根细刺扎在神经上,稍一动就隐隐作痛。
她快速收拾好自己。镜子里的脸是她的,没有错,可周遭所有参照物都在摇晃,让她连自己是不是“真的”都开始怀疑。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包子、温牛奶,摆放得整整齐齐。
假妈妈坐在对面,安静地看向她:“快吃吧,凉了不好。”
林逾低着头,小口吞咽,几乎不敢咀嚼。包子的味道很标准,就是普通肉包该有的味道,却少了家里妈妈偶尔会多放的那一点点姜末。又是一处细小的错位。
“我出去走走。”没等对方回话,她放下牛奶杯,几乎是逃一样出了门。
她不想待在那间房子里。每一件物品、每一句话、身边那个熟悉又虚假的人,都在无声压迫她,提醒她:这里全是仿品。
街道上人来人往。林逾习惯性贴着路边走,肩膀微收,时不时无意识地往后瞥。后颈发凉的感觉没有消失,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目光,始终若即若离黏在她身上。
她本来计划沿着宽阔的主路走。
可刚走到十字路口,前方两辆车轻微剐蹭,司机下车争执,整条非机动车道直接堵死。导航重新规划路线,反复提示“建议绕行旁侧巷道”。
她打算打车。
连续三单,都是刚显示接单,立刻就被取消。没有备注原因。
网约车页面刷新再刷新,心底的不安越攒越厚。
“巧合……只是巧合。”她低声跟自己说,指尖掐着掌心,试图用痛感稳住混乱的思绪。
没有别的选择,她只能转向那条窄巷。
巷子不宽,两侧是老旧围墙,墙头上垂着杂乱的藤蔓,阳光很难完整落进来,大半区域浸在浅淡的阴影里。林逾从进来的一刻就后悔了,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只想快点穿过去。
然后她听见了人声。
不是闲聊。是压低的呵斥,还有压抑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