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拓跋户也往我身上留了?”“我已经拔出了,他找不到你了。”李昂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动作很轻,“吃饭吧,阿玉。身上的伤口处理过了,基本上恢复了,不用担心。”“你从哪里找到我的?你这身上的伤是”贺兰玉看着李昂胳膊上包扎的痕迹。“楚王府的地下暗室。小伤,不要紧的。”李昂说得轻描淡写,但贺兰玉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公子,吃点东西吧,明日就要上值了。”宇木端过来饭菜,放在炕桌上。贺兰玉看着那些饭菜,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拿起筷子,慢慢吃了几口。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咽下去的时候喉咙还会疼。李昂在旁边看着他,不停地给他夹菜,他也没拒绝,一一吃了。吃完饭,李昂被吴庸打发回城了。贺兰玉靠在床头,看着宇木收拾碗筷,忽然开口。“宇木,那天到底怎么回事?”宇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收拾。“那天你拐进巷子,我转进马车的时候,发现你不见了。关海当时就吓傻了,我让他先回家,告诉老太爷老夫人说你碰到游医了去城外治疗去了,让他自己回家拿几件衣服。然后我传信给宫里,告诉李将军。”他顿了顿,把碗筷放进托盘里。“李将军当时在当值,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我们兵分几路,有人去查二皇子,有人去查三皇子。最后在楚王府外面,感受到了你的气息。只是暗室外重兵把守,拓跋户就在暗室外的房间,整整三天都没有动。”“三天?”贺兰玉愣了一下。“是的。直到搅浑水七月初三,华研司。贺兰玉蹲在匠房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块刚从模具里取出来的玻璃片,对着窗外的光看。光线透过玻璃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双金棕色的眼瞳照得发亮。琉璃片的一面镀了银,反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把它翻过来,用指尖摸了摸边缘。“大人,这玩意儿真能照出人来?”赵铁匠蹲在他旁边,伸着脖子看那块巴掌大的琉璃片,脸上写满了不信。“试试就知道了。”贺兰玉站起来,走到桌前,把那块玻璃片放在木架上。木架是他前几天让钱木匠做的,两根竖杆中间夹一道横梁,玻璃片卡在横梁的凹槽里,可以调节角度。他往后退了几步,站在玻璃片正前方。镜子里映出一个人。灰布短褐,袖口挽到手肘,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银白的丸子头用一根铅笔当簪子,几缕碎发散在脸前。镜子里的那个人也看着他,一样的动作,一样的神态。赵铁匠凑过来,往镜子里看了一眼,然后“嗷”了一声,往后跳了一大步,差点撞翻旁边的木架。“这、这这这——”他指着镜子,手指都在抖,“大人,这怎么把小人照进去了?”钱木匠也凑过来,往镜子里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镜子里的自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大人神技。”李制图没说话,但他握着画笔的手停在半空中,笔尖的墨水滴在图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他浑然不觉,只是盯着镜子里的人看。贺兰玉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不是很清楚,琉璃本身的纯净度不够,镀银的工艺也还不够成熟,成像有些发乌,边缘也模糊,但五官还是能辨认出来的。比他想象的要好,至少能看出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