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遥决定去凑这个热闹,但不是为了新来的人,而是为了那位拥有翻译能力的祭司。只是当她赶到现场时,这位女士貌似早已精疲力竭,瘫倒在地上连干净也顾不上了。现在,孩子们正围在她身边,做着葬礼的过家家活动。这一幕看得溯遥哭笑不得,又不好意思打搅孩子们的兴致,索性先去看那个新来的家伙了。
他站在笼子里,双手紧握着柱子,大概是想凭借自己的蛮力打破牢笼。他一见着溯遥就变得分外高兴,仿佛是见到了哪个老乡。可是溯遥从来没有见过他,更不觉得他的吱哇乱语中有她能听懂的信息。见溯遥对他没有特别的反应,男子发出了更加急切的声音。溯遥思索再三,即使知道他不可能明白她话语中的含义,她还是对他说了句话:“别浪费口舌了,我并不是能听懂你说话的人。”
谁曾想,他反倒愈发地激动起来,甚至还附上了肢体语言,企图能和溯遥完成沟通。不知道为什么,溯遥觉得他的声音分外耳熟。一旁的孩童们终于玩腻了葬礼哀悼的游戏,转身跑到其他地方去了。祭司仍然凌乱地躺在地上,扭头用无神的双眼凝视着站在笼子旁边的溯遥。
“你也要我翻译他的话吗……”
“呃……”溯遥原本想说要,但此人半死不活的模样令她不大想继续折腾计划之外的事情了,于是改口,“不、不了。我是来找你本人的。”
“这里不是我的工作地点……不要来找我……”
溯遥实在不希望看着这位如同女鬼索命的女士真的晕倒在自己面前,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蜂蜜强行让她咽了下去,又抬起她的胳膊,让她的重心转移到自己身上,好把她扶到图书塔去。期间,祭司差点几度重心前倾,把两个人一块摔到前面去,还好溯遥及时松开了手,因此只有她自己摔倒在地上。
“祝传女士,请你不要再通过装死逃避工作了。除了与神明沟通的职责以外,作为文书祭司也不能天天赖在家里装病逃班!”
“找书的事情你就交给别人嘛。实在找不到的话,你就晚上去让洊回那小子帮你找。你就骗他说,是族长要求你来取书,他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找书的事情哪用麻烦你?”
“那就是翻译的事情咯!我真不知道一堆胡言乱语能给你说出什么,你还不如让我跟那些死活不肯开花的铁树沟通呢。”
“……我只是需要你帮我向神明询问点事情,关于我应该做什么。”
“你还不如让我去做翻译呢!”
溯遥将自己想问的事情写在了经过特殊处理的纸上,随后在广场中央,木制神像前把纸张点燃,抛至空中。无需多久,一张画着她看不懂的东西的牌从天上落到了她的手中。祭司接过牌,看也没看就说:“它说你应该依照现在的方向继续走下去。”
“你都没好好看神谕!”溯遥小小地抗议了一下,写着神谕的牌被祝传拍到她身上。
“有啥好看的,你又不是真正信神。小样,还想跟我装呢。老实交代吧,你想干什么?”
“我想……”溯遥感觉自己原先思绪万千的心突然见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她昨天才见到过的人名,“想知道有关‘溃劫’这个人的事情。”
祝传看上去有些意外,竟然真的开始在脑内搜寻起关于这个人的事情了。“我知道你的工作是为离开的人书写生平,你把有关她的记录找给我就好了。”
“这我真没办法帮你找。这问题我实在难以回答……这么说吧!她是个很善于倾听他人话语、并且进行保密的人,所以很多人会去找她诉说心事。呃,我也不太了解她。”
“为什么会给她起这样的名字呢?你当时看到的神谕为她昭示的命运是什么呢?”
“你看过了那些记载了吧?虽然不是什么禁忌的东西,但你也知道里面被人刻意删减掉了对吧?”
祝传回避了她的问题,一改往日的懒骨头模样,异常认真而执着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我可以很不负责地告诉你,是族长要求我们,不可以将她的命运记载在上面,以免有人会因此引发大祸。像你想知道的这种事情,恐怕只有‘存回’的持有者才记得了。毕竟——”她假装俏皮地冲溯遥wink了一下,“我记性很差的毛病,你也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