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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婆婆的回忆（第1页）

“几个月不见，耀儿都会与老师说笑了。”陆清晏似欣慰道，那笑容很真，连带着本已凝滞的气氛都活了起来。

话锋一转，他又道：“前几日你师母还念叨你，说久不见人。今日正好见了，不如就随老师回家。顾小弟过几日也要忙，恐怕不太能顾得上你。”

他这话说得极自然，那“回家”二字落得极有分量，像在满院的白布与香烛间，生生划出一条界限。沈曜还靠坐在廊柱边，手里那团渔线已经被他无意识地绕紧了，勒得指节发白。他听见自己心跳得极稳，像一滴滴进深井里的水，越沉越静。

“此事不劳陆兄费心。”顾明远侧过身，不露痕迹地将沈曜挡在身后。他语气仍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沈生如今病体未愈，恐怕不好跟陆兄走。不若待他伤养好了，再作打算。”

话说得客气，站的位置却极有分寸，恰恰将陆清晏望向沈曜的视线拦去大半。陆清晏的目光从顾明远肩头掠过来，仍温温和和的，像一捧不冷不热的水。他并未动气，只笑了笑，那笑里带着几分被冒犯的包容。

“顾小弟说得是。”陆清晏微微颔首，目光越过顾明远，仍落在沈曜脸上，“只是沈公子受的伤，陆某也请了几位相熟的大夫在府上候着。若论养病，陆府的后院里，药材和补品终归齐全些。”

他这话说得极软，可那层意思却不软。沈曜靠在廊柱上，像被这两人架在中间的一件物什，谁都在客客气气地问它愿不愿意换个位置。

乔四急中生智。他抱着线团不动声色地绕到沈曜背后，借着递水的功夫，一掌拍在沈曜后背上。那掌力拿捏得颇为刁钻，看着像顺气，实则带着一股巧劲，直把沈曜拍得往前一扑，伏在膝上连声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咳得整张脸都涨红了。

沈曜被这突如其来的咳嗽逼出满眼泪花，在心里骂了一句：乔四，你死定了。

乔四已经端着碗茶水，满脸关切地凑上前去：“沈公子，您这身子还没好利索，可别吹风了。少爷，陆先生，沈公子这是内虚，受不得久立，我先扶他进去躺下？”

他这一串话说得又急又顺，顾明远顺水推舟，侧过身来，一手极自然地扶上沈曜的胳膊，声音低了几分：“进去歇着。”

陆清晏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脸上笑容未减，目光却像在沈曜那张被咳得发红的脸上多停了两秒。

“既然沈公子身体不适，陆某就不多打扰了。”他终于松了口，从袖中取出一张素色名帖，递给旁边的乔四，“这上面是陆府的门房电话与大夫姓名，若有什么需要，只管递个口信过来。”

乔四躬身接过，道了声谢。陆清晏又看向沈曜，声音放得极轻：“阿曜，老师先回去。你好好养伤，改日再来看你。”

这一声“阿曜”唤得自然至极，像叫了千百遍。沈曜浑身一僵，连咳嗽都止了。那个字像从记忆深处某口枯井里被风吹起来的一片碎纸，轻轻一荡，又沉了下去，只留满喉的苦。

他在心里问系统：“他叫我阿曜。”

系统没立刻应声，过了两息才道：“你从前在陆府，他就是这么叫你的。怎么，有感觉了？”

沈曜没回答。他垂着眼，听见陆清晏转身，听见那灰氅下摆扫过青砖地的细响。乔四送客去了，顾明远仍半扶着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渗进来。等前院的门重新合上，沈曜才慢慢直起身，挣开顾明远的手，声音沙哑：“我没事。”

顾明远没多说什么，只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正屋。沈曜独自在廊下又坐了片刻，等呼吸彻底平了，才起身回房。他进屋时，窗外那点天光已经快要熄尽了。他坐到床边，在心里对系统道：“兑换奖励。”

“现在？”系统有些意外。

“现在。”沈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