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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母亲的病（第1页）

第02章母亲的病

苏落薇是被咳嗽声吵醒的。准确地说，不是吵醒——天没亮她就想事了，咳嗽声是从隔壁偏院传过来的，隔着两道墙，普通人的耳朵听不到。

但她的耳朵，在前世跟着军队守城的时候练出来了——三天三夜没合眼，靠的就是听声辨位，判断敌军从哪个方向挖地道。

咳嗽声很密，一阵接一阵，中间几乎没有喘气的空隙。苏落薇披了件外衣就往外跑。

柳氏的房间门关着，里面灯还亮着。苏落薇推门进去，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柳氏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撑着床板，指节发白。

"娘。"

柳氏抬起头，看见女儿站在门口，脸上勉强挤了个笑："薇儿……你怎么……天还早，回去睡……"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咳嗽。这次咳得比之前都厉害，身体弓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苏落薇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探柳氏的额头。烫。她前世跟着军队，见过发烧士兵的样子——柳氏这个温度，大概已经烧了一整晚了。

"娘，你烧了多久了？"

"没有……没多久……"柳氏还想嘴硬，但声音已经虚得不像样了。

苏落薇没再问。她翻身下了床，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旧柜子前，翻了翻。柜子里有几味药——说是药，其实就是一些干草药，是柳氏平时省吃俭用攒下来备着的。

但那些药，对付风寒还行，对付她现在这个烧，不够。苏落薇把草药抓出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不够。得去厨房。

厨房这个时候没有人。苏落薇摸进去的时候，灶台还是凉的，昨夜的火熄了，灰还是温的。

她蹲下来，在灶台底下的一个暗格里摸了摸——空的。她前世在军营里待过，知道灶台底下有个暗格是常事。有些厨子会藏私货，有些会藏账本，有些什么也不藏，就是个习惯。

永安伯府厨房的这个暗格，以前应该有东西。现在没有了。

苏落薇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开始在架子上翻找。架子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有些她叫不出名字。但她前世懂医理——沈长策不是大夫，但行军打仗，伤兵太多，她逼着自己学了一整套军医的本事。

她要找的东西很简单：生姜、大葱白、紫苏叶、红糖。生姜有，大葱白有，紫苏叶没有，红糖有。不够。但将就着用，能先把烧退下来。

她开始动手。

"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苏落薇手一顿，然后慢慢转过头。是厨房的李婶。五十多岁，在府里做了二十年的饭，脾气不好，但手艺好，所以谁都忍着她。

李婶看着苏落薇蹲在灶台边上，手里攥着一根大葱，表情很复杂。

"四……四小姐？"

"李婶早。"苏落薇冲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傻，很真诚的傻。

李婶皱了皱眉："您……在这干什么？"

"我饿。"苏落薇理直气壮地说，"想吃面。"

"想吃面您叫人啊，自个儿跑厨房来？"

"我怕吵醒他们。"苏落薇低下头，拿脚尖蹭了蹭地面，"娘咳嗽，我听着心疼，想给她煮碗面，热热的，她吃了好睡……"

说到最后一句，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李婶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从嫌弃变成了说不清的东西。

"……你娘又犯了？"李婶问。

"嗯。"苏落薇点头，点头的时候眼睛红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李婶，生姜能给我一点吗？我……我回去拿钱。"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衣兜，摸了半天，摸出几个铜板——不知道是从哪里攒的，脏兮兮的，还带着体温。

李婶看着那几个铜板，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叹了口气。

"放下放下，几个生姜我还能要你钱？"她把苏落薇推开，自己动手生火，"面我给你煮，你一个姑娘家，别在灶台边上晃，一会儿烧着你。"

"谢谢李婶！李婶最好了！"

苏落薇在旁边拍手，笑得眼睛弯成两个月牙。李婶没理她，但嘴角动了一下。

面煮好了。准确地说，是李婶煮的。苏落薇在旁边"帮忙"——实际上就是拿筷子搅了搅锅，然后被李婶嫌弃地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