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扑扑的陶瓷小猫弯着唇眯着眼,老神在在地趴在焦阳的头顶,喵来咪去地向愿意载它一程的好心女孩表达感谢。
焦阳没想到,自己还会有心甘情愿被客户踩在头顶的一天。她顶着冰凉又敦实的猫走向黄杞姚的办公室,一边对猫耷拉下来的肉粉色爪垫想入非非垂涎三尺,一边夹着嗓子回应:“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平心而论,这只是服务行业从业者的一句简单的客套话,但猫却深受感动,眯缝着的小弯眼瞬间变成了眼泪汪汪的荷包蛋:“咪来这边做了三个疗程的按摩了,从来没听谁说过这么温柔的话!小姑娘,和咪走吧!离开那个凶神恶煞的大魔王,咪带你发财!”
“‘凶神恶煞的大魔王’?是、在、说、谁、呀~”
“还能有谁啊?当然是那个凶巴巴的可吓咪的罐……罐……贯古通今医者仁心英姿飒爽超凡绝伦的黄杞姚大神啊!”察觉到气氛不对的猫一个紧急避险,被吓到失控的表情在转向发问者时已经迅速调整为谄媚的笑脸。
“算你识趣。”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黄杞姚冷笑着掐住了猫的后背——其实按位置看应该是后脖颈,但这只两头身的陶瓷猫似乎并没有脖子这个部位——将它从焦阳的头顶拎下来,“坏猫,挖墙脚挖到我这里来了?你的病还要不要看了?”
猫连声大喵:“看看看,当然看!大神!黄大师!大姐头!咪是好猫,快救救咪,咪左边肩膀疼得好像断掉了!”
黄杞姚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好无奈:“……我先带你去理疗室。焦阳,去二楼冰箱里给咪咪拿个罐头来。”
“我有名字的!请叫我响当当的大名——赵富贵!赵富贵,招富贵,招得金银堆成堆,肩膀疼了也不退~”
黄杞姚:“好的咪咪,知道了咪咪,我也给咪咪唱一首吧。在我地盘这儿,你就得听我的~”
焦阳忍俊不禁,在两只物怪的争论声中,麻利地跑上二楼,去给可怜又可爱的咪咪拿罐罐。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镇定又专业,但焦阳心里的疑问正像剧烈摇晃过的可乐第一次被拧开瓶盖时一样涌动:陶瓷猫要怎么吃罐头呢?它有味觉吗?它有五脏六腑吗?它会拉屎吗?如果会,拉出来的是正常猫屎还是玻璃球?
天马行空的联想没有耽误焦阳的行动,她很快便来到二楼,打开厨房里的冰箱,然后看着装满了冷藏室的不同规格的黄桃罐头,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也许杞姚姐是黄桃罐头狂热爱好者呢!不过要拿给小猫咪的罐头应该不是这种吧。这样想着,焦阳又去了餐厅,拉开这里的冰箱门,迎面看到的,仍然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冷藏室黄桃罐头。
焦阳只能从里面随便拿了一瓶,顺便拿了勺子和玻璃碗。
这一会儿功夫,两只物怪已经转战理疗室,并且给焦阳留了门。趴在理疗床上疼得龇牙咧嘴的赵富贵一看到焦阳的身影,就立刻放声大喵:“咪的罐罐,咪的罐罐!搞快点搞快点!”
黄杞姚笑眯眯地接过焦阳手上的黄桃罐头,然后转头对着小猫咪就是一个超绝变脸,傲慢又冷酷地抬起下巴:“想吃我的罐头?那吃之前,应该说什么?”
赵富贵很上道,立刻蹲坐在原地,双爪合十虔诚祈祷:“黄桃罐头之神保佑每一只东北猫咪!”
“好咪咪!姐姐这就给你开罐头!”黄杞姚这下满意了,眉开眼笑地给猫喂罐头,一边细心地把大块的黄桃用勺子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一边劝说道,“不是我舍不得给你吃,可光吃罐头治标不治本啊。老是这样拼命给人类招财,你的肩周炎永远也好不了。”
赵富贵像没听到一样,吧嗒吧嗒舔着罐头汤,一副油盐不进但只进油盐的样子。
黄杞姚决定用咪咪能听懂的方式和它交流:“赵富贵,招富贵,左爪摇摇右爪挥,摇到肩膀都报废!”
赵富贵:“停停停,喵生如此艰难就不要再拆穿了吧……”
焦阳好奇地问:“咪咪真的能帮人招到财吗?咪咪肩膀疼,是因为招财太辛苦了吗?”
赵富贵:“不辛苦,不辛苦。小姑娘,你缺钱吗?缺的话我给你招一点。”
说着,它郑重地举起左爪,打算摆两下爪子,帮萍水相逢的小姑娘招点财。
焦阳连声拒绝:“不用了不用了,你这样我的良心会有点痛。”
黄杞姚没有干涉一人一猫的交往,等焦阳明确表示了拒绝,她才捏着赵富贵明显肿胀了一圈的左肩,恨铁不成钢地道:“你的讨好型猫格什么时候才能改啊!能不能不要再为了给人类招财损害自己的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