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陈默用肩膀狠狠撞开它,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一条散发着霉味和腐烂气息的下水道。
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那是“忘忧阁”所在的建筑正在被定向爆破。尘土顺着通风口簌簌落下,陈默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尘,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墙壁上的盲文标记——那是他为了防止失忆而特意刻下的路标。
“向左,三公里,老鼠洞。”
他默念着,脚下的军靴踩在粘稠的污水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手中的黑色晶体依然滚烫,像一块烙铁贴着他的掌心。那个倒计时还在继续跳动:00:02:45。
陈默不知道倒计时结束会发生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如果这东西在他手里爆炸,半个新港市都会被夷为平地。
十分钟后,他推开了一处伪装的井盖,爬进了地下二层的废弃地铁站。这里是“第零区”的边缘,也是正规监控的死角。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合成烟草和机油的味道。陈默拉低帽檐,混入了一群刚刚下工的义体矿工中。他需要帮助,需要有人能解开这该死的加密,或者至少告诉他,为什么这段记忆里会有他杀人的画面。
他穿过拥挤的非法义肢诊所和兜售盗版神经插件的小贩,最终停在了一家挂着“老杰克修理铺”招牌的店铺前。
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传出重金属摇滚乐。陈默敲了三长两短的暗号,音乐声戛然而止,卷帘门缓缓升起。
“如果你是来修那该死的二手肾脏,出门右转找兽医。”一个只有半张脸是□□的老头坐在堆满电子元件的工作台后,手里拿着一把激光焊枪。
“我是来修脑子的。”陈默走进店里,反手关上门,将那枚黑色晶体拍在桌子上,“这东西锁死了,我要你撬开它。”
老杰克那只机械义眼转动了两下,聚焦在晶体上。下一秒,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抓起一把扳手指着陈默:“你疯了吗?这是军用级‘黑盒’!碰这玩意儿会被公司安保部队当场击毙的!”
“他们已经击毙过我了,就在十分钟前。”陈默冷冷地说,解开衣领,露出脖子上一道正在渗血的新鲜擦伤,“现在,要么你帮我,要么我把它留在这儿,让那些追兵把这里翻个底朝天。”
老杰克咒骂了一句,最终还是放下了扳手。贪婪和恐惧在他那只义眼中交织,最后贪婪占了上风。
“放到读取槽里去。但我警告你,这种级别的加密,强制破解会烧毁你的神经突触。你可能会变成白痴。”
“动手。”
陈默躺上那张满是油污的手术椅,将后颈的数据接口与读取槽连接。
随着老杰克敲下回车键,一股巨大的电流瞬间贯穿了陈默的脊椎。
**滋——**
视野中的黑暗破碎了。
那个倒计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清晰得可怕的音频。那是陈默自己的声音,却带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绝望和冷静:
“如果你听到了这段录音,说明‘轮回计划’已经启动了。陈默,你不是第一次逃到这里。这是你第七次试图阻止那场灾难。但每一次,你都会在关键时刻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