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点头,起身走了几步又停下:"队长,你刚才说带一个人,没说是带马彪。"
林渊没回答。赵铁柱也没等。往回走的时候摸了摸袖口小熊,针脚缝实了,指尖触到微微的凸起。
设备帐篷里,沈轻霜正在跟周远核对检测仪器清单。她从采样管里抽出沾了白雾表面白灰的那根在灯下看——管壁上的白灰在特定角度下泛出淡蓝色荧光纹路,不均匀,像某种排列。和她三个月前在城西塌陷区古墓残卷里拍到的一张铅笔画速写一模一样。她把管子锁进箱里。
凌晨四点,方瑶在帐篷里醒了。操纵台还开着,屏幕停在坠毁光点被放大六倍的那一帧。轮廓模糊,但那个人形在坠落前最后一秒,双臂伸开了——不是挣扎,是平稳的展开,像跳下来的时候知道自己会摔。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不是摔的。是跳的。合上本子时,笔从指间滑了下去。
天亮时,林渊站在白雾面前。赵铁柱在旁边,背着一个战术背囊——里面塞了两天份压缩干粮、水袋、急救包、工兵铲、五十米绳索、备用的班用机枪和弹药基数,以及一台焊了铜网屏蔽层的加固平板。背囊肩带收紧时铜网边角硌了一下肩膀,赵铁柱挪了挪位置,没抱怨。
林渊低头检查自己:狙击枪在背上,左侧四枚弹匣,右侧一把战术刀,胸前口袋是三张折好的地图。口袋扣盖拉了两下。又拉一下。
"走。"
两个人跨入白雾。
方瑶攥着平板,蜂鸟跟在他们身后三米处穿过去。图传这次稳定了。她稳住画面,看到林渊和赵铁柱站在雾气出口外三米,正在扫视四周。
赵铁柱猛地吸了一口气,低头骂了一句:"我操——这空气——每一口都像在喝凉水。脑子都清楚了。"
林渊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紫色植被和远处悬在半空的岩层。空气里有一种极细的嗡嗡声,像无数蜂群在远处飞。
"周远,信号。"
"衰减百分之四十。铜网有用。五米范围稳定。"
"原地停留十五分钟,测环境数据。"
赵铁柱蹲下,用工兵铲小心地挖了一株植物的根。灰白色块茎,外皮光滑,放进取样袋。
林渊走了一圈。雾团东侧十米处,他蹲下了。地面有一处凹陷,很浅,像什么重物压过。凹陷周围植被倒伏朝向一致——全部朝外,像被什么从中心推开。指尖摸了摸凹陷底部,土是松的,带一点潮湿。他用靴尖把边缘的土拨回去,盖住了痕迹。没让任何人知道。
十五分钟到。三人退回现世。
林渊落地后蹲下系鞋带。系完,手指在结上停了三秒。没有拆。站起来。
"汇报。第一:环境可生存。第二:没有目击到本地居民。第三——白雾东侧十米有一处压痕。有人来过,尺寸接近人类脚掌但略大,不穿鞋。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帐篷里沉默了两秒。薛建国看了老郑一眼。
"那个坠落的呢?"老郑出声。
"没去。"林渊说,"十五分钟不够。下一趟要更长时间。"
"下一趟——"
"全员。二十四小时。我自己带队。所有人过去。"
老郑盯着林渊看了很久。"你确定?"
"不确定。"林渊说,"但原地等着也不会变确定。"
沈轻霜整理取样袋时,从赵铁柱挖到的那株植物根茎上发现了一截断掉的横截面——切面平滑,是刀切的。不是动物咬的。有人在那片紫色植被里活动过。不止一个。
赵铁柱凑过来看。等了两秒,林渊没回答。但赵铁柱注意到他系好的鞋带——鞋带头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