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凉。
缕缕清风顺着窗隙溜进来,轻轻掀动桌上摊开的书页。
沈砚盯着那页结局看了很久,眼底的热度一点点凉下去,最后只剩一片化不开的涩。
《七曜封魔录》这本书,她来来回回翻了二十多遍。
书里最抓人的,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仙魔大战,而是那七个一同长大、并肩行路的少年人。
七个人年少相识,踏遍山河,斩尽奸邪,护了世间的平安。
可到头来,落得个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三年来,沈砚最意难平的就是这结局。
她始终耿耿于怀那个背负一切骂名的魔族圣女。
魔族圣女偏执嗜杀,执掌魔界血祭,年年抓捕成百上千的正道弟子献祭魔渊,才挑起三千年的仙魔仇怨。
而七小只,就是这三千年仙魔仇怨的牺牲品。
她无数次私心妄想,若是能进书里,哪怕只是个不起眼的路人,也想拼尽全力护住那七个少年,不让他们落得这般结局。
困意漫上来的时候,她心里还憋着满腔不甘,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天翻地覆。
好冷。
空气中一股浓烈的冷香直往鼻子里钻。头顶不是出租屋发黄的灯,而是九十九盏长明灯。烛火压得极低,把满殿黑帷照出一层暗红的边。
有人在耳边哭:“圣女!圣女您醒醒——”
圣女?
沈砚坐起来。一个青衣侍女扑通跪下,眼睛哭得通红:“圣女,您昏过去两个时辰了。明日子时就是血祭大礼,现在礼官都在外殿候着,您……”
记忆就是在这一瞬间砸下来的。
沈砚怔住。
她穿书了。
穿成了那个被三界唾骂、罪孽滔天的魔族圣女。
明日,正是她的继位大典。
也是血祭开启之日。
魔渊藏煞,祸乱苍生,唯正道修士鲜血可镇。如果不镇,整个魔界将毁于一旦。
魔族圣女生来便是为血祭而生,世代执掌抓捕、遴选、献祭之权。
三千年仙魔的恩怨,源头尽在此处。
她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就是所有悲剧的开端。
只要她明日重启血祭,
那七人便会一步步踏入既定的命运,厮杀、别离、战死,重走一遍原书里惨烈绝伦的终局。
此刻的沈砚,不知道背后是很大的一个算计。
她只是单纯舍不得。
舍不得那七个坦荡热烈的少年,落得那般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