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搞了我。"
光头站起来走到面前:"周牧,理赔确认书上的字是不是你签的?理赔部的章是不是你盖的?系统日志是不是你的工号?经侦查下来,信你还是信日志?"
他说的对。日志抹不掉。
"你不是第一个。"光头从那堆钱里抽出一捆,拆封条,抽一张新的对折夹指缝间,"你妈化疗一个月多少钱?你老婆怀七个月了,房贷车贷加一起一万多,你工资六千,周牧,你不签,明天经侦找你喝茶。你签了——"
他把钞票弹到我面前,红纸飘落手背上。
我低头看着手背上的毛爷爷,笑眯眯的。
沉默了三秒。
我伸手去够笔。指尖碰到笔杆的瞬间,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没理。又震一下。光头皱眉:"先接。"
掏出手机。微信一条消息,林小满发的:
"老公,我下午去拿报告了。是个男孩。你当爸爸了。"
我盯着那行字,手悬在半空。
光头咬着烟,断眉挑着:"怎么?"
锁屏,手机放回兜。我拿起笔,翻开文件最后一页,签字栏里写了五个字。
写完把笔一扔,站起来。
光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僵了。
那上面写的是:已报警,别动。
门外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整齐,至少二十个人同时踩在水泥地上。有人拿对讲机说话,隔着门板传进来。
"经侦支队,所有人不准动。"
光头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桌上的现金被膝盖撞散了几捆,红票子飘下来,落叶似的落在脚边。
我退了一步。这一步退得很稳。
因为我进门之前,拇指已经按了三次电源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