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字回:“在。”
秒回:“别管。吃完再说。”
手机翻过去扣桌上。
妈又夹一块过来:“吃呀,看手机,菜都凉了。”
“嗯,吃了。”咬一口,汤顺着嘴角往下淌。妈抽纸巾递过来,我擦了擦,纸上一小块酱色油印。
爸喝完第三杯,把杯子搁了。他酒量不大,三杯上脸,耳朵尖红。“眯一会儿。”靠着沙发背闭眼,新闻声音小了一格。
妈收拾碗筷。我把她手里盘子接过来:“我洗。”
“你坐着。”
“我洗。”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争,解围裙递过来。我端碗进厨房,拧水龙头,洗碗液挤百洁布上。热水冲下来,白汽蒙了玻璃窗。
背对客厅刷碗,耳朵听着。妈坐回沙发,换台换成戏曲频道,咿咿呀呀唱起来。爸呼吸拉长了,带一点鼾。
碗洗完,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走到客厅。
“妈,今晚不在家睡。”
她转脸:“去哪儿?”
“单位安排培训,外面住两天。”
她没多问,点了下头,站起来去冰箱。冷冻层拿出一个保鲜袋,包好的生饺子,韭菜猪肉馅的。“拿着,明天早上煮,外卖不干净。”
我接过来,塑料袋外边一层薄霜,凉凉贴着掌心。
“走了。”
“嗯。”妈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手机带着,有事打电话。”
“知道。”
换了鞋,走到门口回头。爸歪着脖子靠在沙发上,电视里还在唱。妈站着,双手交叉攥在围裙前。
“妈。”
“嗯?”
“没事。后天回来。”
“好。”
拉开门,合上。楼道声控灯亮了,我站在门口没动,掏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那条“排骨香不香”还在通知栏里挂着,没回也没删。
我轻轻下楼,脚步放慢。二楼拐角从楼道窗户往外看了一眼,面包车还在。继续往下,推开单元门,冷风灌进领口,我紧了紧外套。手里拎着那袋冻饺子,提手勒着指节。
我往小区门口走,步子自然,跟平时下楼买烟一样。走了二十步左右,身后传来车门开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