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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湖（第2页）

“这是谁？”

“赵洪波之前那批人里的一个家属。”老金关了视频，“他儿子跟赵洪波一样，也是被选中的人。他儿子走之前也接到过境外电话，也买了大额意外险。自杀手法都一样——溺水。”

“那个姓林的女朋友呢？”

“查不到。这人说儿子出事之后那个女的就消失了，手机停机，租的房子退租，什么痕迹都没留。他报了警，派出所查了半年没结果。”

客厅安静了几秒。台灯的光照在桌面上，把键盘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九个人，”老金说，“你一个一个去接触。王强和孙丽你认识，从他们开始。不要直接问保险的事，先吃饭，先聊天，先把关系续上。他们如果愿意多说，自然会开口。不愿意，你不逼。”

“吴国平呢？”

“他最后。他已经报过案，警惕性最高。你先做完前面的事，有了底再去碰他。”

我点头。老金站起来，从冰箱里拿出那袋冻饺子：“煮了吃。今晚住这儿，明天开始跑。”

“你呢？”

“我回队里。”他走到门口，回头，“对了，你手机拿出来。”

我掏出手机递过去。老金接过来翻了几下，在设置里关掉了几个权限，又把一张SIM卡从自己手机里拆出来，换进我的手机。“原来的卡拔了扔了。这个卡是临时号，赵洪涛那边也留了备份。你之前的手机号被监听了，不是常规监听，是植入式，你接电话的同时有人在听。”

我接过手机，屏幕亮着，新卡激活后信号满格。

“那我妈和小满——”

“你妈的号我们在护了。你老婆那边，明天一早赵洪涛派人去她妈家楼下盯着。但你今天最好别给她打电话。”老金拉开门，“她那边如果有人监听，你打电话只会把位置暴露。”

门合上。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嗡鸣。茶几上那台笔记本还亮着，屏幕上是那张“已启用”表格的截图。我看了很久，伸手扣上屏幕。

厨房水烧开了，我拆开那袋冻饺子下锅。水汽蒙了玻璃窗，我站在灶台前面，看饺子在沸水里翻滚。手机搁在旁边灶台上，新卡激活后一条消息都没有，干净得像从来没开过机。

煮好饺子，我端到茶几上，就着台灯的光吃。韭菜猪肉馅，妈放了一点虾皮提鲜。咬开第一个的时候，汁水烫了舌尖。我嚼得很慢，像一个很久没吃过家里饭的人。

吃到第三个，手机亮了。新卡收到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饺子不错。但下次别让便衣跟着了，他护不住你。”

我嘴里还含着半个饺子，腮帮子一动一动，没嚼。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又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继续嚼。

窗外黑漆漆的，月湖小区后门那条巷子一盏灯都没有。我站起来把窗帘拉严实，回到茶几边坐下。那碗饺子还剩四个，我端着碗一口一口吃完了，汤也喝干净了。然后我站起来，把碗洗了，放回碗架。去厨房洗碗时，我看到窗台上有人用手抹过灰的痕迹。

上床之前，我打开笔记本，把那九个人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抄在一张纸上，折好放进口袋。

关灯躺下，黑暗里天花板看不见。我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是两件事：那个“姓林的女人”到底是谁？吴国平坐在理赔大厅长椅上的背影，他当时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我翻了个身，侧躺着，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那张纸，确认还在，然后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