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水烧开了,我去厨房关火,手机在灶台上亮了一下。
老金发的:郑小梅不是三年前离职,是被开除的。私吞理赔款,公司没报警。开除时间2021年3月,马三开始运作那条线的同一个月。
她在我身边坐了三年。我写拒赔报告那天下午,她来过茶水间两趟,每次经过我工位都停了一下。我写的那份文件被删、理赔确认书从我工位发出去,不是陈主任干的,是她。所以她清楚我每一步,马三的人才总能比我先到。
手机又亮了一下,老金的消息最后一行:
"郑小梅今天下午离开杨伟建材之后,去了一个地方,你猜是哪儿?"
我没回,等了三秒。老金发来一个地址,我点开地图看了一眼,城南,景华小区,6栋502。离我家那条巷子不到一公里。
我攥着手机站在厨房里,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响。
"她在监视我家。"我说出声来。
手机又亮了,不是老金,陌生号码,归属地空白。我拇指悬在接听键上停了一瞬,按了。
对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女声响起来,轻柔,带着一点笑意:
"周牧,你查得很快。郑小梅把钥匙给你了吧?"
我没说话。
"明天来景华小区,带上那把钥匙。502的门锁了三年,该有人来开了。"
电话挂了。
我站在厨房里,灶台上的水壶已经不响了。屏幕的通话记录里那串空白号码静静躺着,没有归属地,没有运营商标记。她打进来的时候,我的手机没震、没亮屏通知,只有"正在通话"四个字跳出来。
我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
她刚才说"我在502等你",用的是"我"——不是"马三让我带话",不是"有人托我转告"。是"我"。
这把钥匙是郑小梅给的,她知道。那郑小梅现在在哪?
我把灶台上的水壶端起来倒了一杯,喝了半口,放下。然后拿起手机给便衣夹克发了两个字:
"郑小梅人呢?"
半分钟后回了一条:"接走了。安全。"
我又打了两个字:"明天景华小区,林娜要见我。"
这次回得慢了。将近一分钟,屏幕才亮起来:
"老金说,去。但天亮之前别动。"
我锁了屏,关了厨房灯,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那些材料还摊着,台灯照着吴国平那沓泛黄的纸。我伸手把最上面那张翻了个面,背面上写着一行字,吴国平的笔迹,潦草:
"她让我儿子以为,买了保险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拉上窗帘,关了台灯。
黑暗里,502那扇窗的样子在我脑子里越来越清晰。林娜在等我。但她等的人,跟三天前跪在钱堆前面那个人,已经不是同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