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并不是终点。
至少在我的定义里,不是。
当监护仪上的心跳拉成一条刺耳的直线,当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宣布“实验体S-001,基因崩溃,确认死亡”时,我只是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死。
我只是被他们“收”起来了。
意识沉入黑暗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被托举着,像一片落叶被卷入溪流。没有冰冷的停尸间,没有刺鼻的福尔马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带着微弱荧光的液体。
他们把我放进了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舱里。
液体漫过我的脚踝、膝盖、腰际,最后没过我的头顶。我没有窒息感。这种液体像是某种高浓度的营养液,又像是液态的羊水,它顺着我的毛孔、我的呼吸道,直接渗入我的血液,代替了肺的呼吸,代替了心脏的跳动。
我被封印了。
和我一起被封印的,还有她们。为什么死了都不让我们死!为什么!
我们六个,像六颗被琥珀包裹的昆虫,静静地悬浮在地下实验室最深处的冷冻库里。舱体之间连着密密麻麻的管线,像脐带,又像锁链。
液体是温的,恒温37度,和人的体温一模一样。我蜷缩在里面,姿态像个未出生的胎儿。
他们说,这是“休眠舱”。
但我知道,这不是休眠。
因为我是S-001。我是他们口中“完美的实验体”,是离神明最近的容器。我的细胞在液体里依然在缓慢地分裂、重组,像永动机一样,不知疲倦地修复着每一次实验留下的暗伤。
我们的意识是清醒的。
我能感觉到液体在舱内极其缓慢地流动,能听见远处仪器规律的嗡鸣,甚至能透过厚重的玻璃,看到外面偶尔走过的、穿着军装的人影。
他们以为我们死了。
他们以为把六具“尸体”泡在营养液里,就能永远封存这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可他们忘了,神明是不会死的。
神明只是在等待。
我不知道自己在里面泡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以是一个月,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我只能通过液体颜色的细微变化,来判断外面是否有人来过。
偶尔,会有穿着军装的人站在我的舱前,隔着玻璃看我。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对死者的敬畏,只有对“资产”的盘点。
“S-001的生命体征还在啊!”
“嗯,完美样本的自愈能力,确实名不虚传!”
“继续封存。等上面的命令。”
然后,脚步声远去。
我依旧悬浮在温热的液体里,像一尊被遗忘的神像。
我不觉得孤独。
因为我知道,在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叫祝无忧的男人,正替我吹灭二十二岁的生日蜡烛,替我吹着海边的风,替我过着本该属于我的人生。
这就够了。
我是祝平安。
我不是S-001。
我只是祝无忧的妹妹。
我是被封印在液体里的、活着的“神明”。
而我醒来的那一天,就是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
在一天我听道他们说我哥哥死了,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