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竹竿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过。
“来者何人?!”师渡瑶问道。那个人并没有回答,只是竹竿的声音继续传来:哒、哒、哒。
师渡瑶摸向自己的长剑,竹竿的声音还在继续,哒、哒、吱嘎~!
卧房门被打开了,一个手持盲杖,身形犹如她手中竹竿的白瞳女人竖在了门口。师渡瑶没有从藤椅上起身,静静地观察这个人。那个白瞳女人手中的盲杖继续朝着师渡瑶的方向敲着,最终盲杖在师渡瑶的脚尖前停了下来。
那女人也是干脆利落,转身扭腰发力,一把短刀直钉向师渡瑶的面门,师渡瑶连眉毛都没挑一下,随手抓住了白瞳女人持刀的手腕,又轻轻闪过朝她劈来的竹竿。见偷袭不成,白瞳女人收起短刀,向后退了两步。
师渡瑶用看不出杀意的眼神望向这个白瞳女人,她是怎么找来的?她是皇上的人吗?
师渡瑶见那个女人目前还没有下一步动作,便问道:“这位姑娘找我何事,为何上来便下如此杀招。”
那女人用白瞳望着师渡瑶,说道:“剑仙大人,当今局面,您真的还想要置之事外吗?”她声音清脆,带一些朔北的口音。
剑仙。。。师渡瑶多久没有听过这个称号了,十年,十五年?
师渡瑶轻轻笑了一下:“这位姑娘,你说我置之事外?不知是何事?”师渡瑶又瞥了一下那枚冷箭:“你们是皇帝的人吗。”
那白瞳女人垂下了眼睫,仿佛不再打量坐在藤椅上的师渡瑶:“不是”
师渡瑶明白了她在借用偷袭试探他这个“书生”的功法:“你们不是皇帝的人?”师渡瑶疑惑地看了一下那女人。
“剑仙大人,我想请您帮我们刺杀皇帝。”那白瞳女人轻轻地说道,仿佛要杀的不是皇帝,是村头的大鹅。
一向冷静的师渡瑶脸色微微一变,从藤椅站了起来,随即又笑道:“这位姑娘,我没听错吧,你要我帮你们杀了皇帝。”师渡瑶朝着那白瞳女人走了两步,说道:“不管你是什么人,是谁派来的,抑或是出于什么可笑的目的。”师渡瑶又朝着那女人走了两步,白瞳女人神色略带慌张地向后踉跄了一下“不要再靠近我的学堂,更不要靠近我的孩子们。”说完这句话,师渡瑶转过身去,白袍带起的一阵微风打在了白瞳女人的脸上,她眯了眯眼睛,说道:“那位大人让我转告您,若是您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去后山的山神庙找他。”师渡瑶没有回话。
哒、哒、哒。。。。。。随着白瞳女人敲着竹竿的声音越来越小,师渡瑶的心越来越乱,他们为何要刺杀皇帝?还有,他们究竟是如何找上门来的?
师渡瑶理了理衣襟,往阿荠的卧房走去,阿荠正在烛光下做着女红。师渡瑶的语气却不似往日那般平静:“阿荠,最近恐要生变。”阿荠放下手中的活,看向了师渡瑶:“先生,发生什么了?”师渡瑶神色微凝:“若是有任何危险发生,带着孩子们逃到我曾经跟你说的那个地方,那里有很多银子和粮食,足够你们生活一段时间。”听了这句话,阿荠感觉身体被冷水激了一下,她知道这一天迟早回到来。阿荠没有立即给师渡瑶回答,而是等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缓缓说道:“先生,我一定会保护孩子们的。”阿荠感觉到眼眶发酸:“我会在那里等你回来的。”
翌日照常上早课,师渡瑶不想太惊动孩子们,他想在课堂上随意编造一个“秋游”的幌子,就让阿荠带着孩子们离开。可是,四名挥着大刀的官兵从那个没有门的门框窜了进来。孩子们瞬间吓得乱叫,师渡瑶暗叫一声“不好!”,随即抄起身侧的砚台,砸在为首官兵的后脑,被砸的官兵被洒了一身墨水,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了过去。
后面的官兵一脸吃惊地看了那个官兵的尸体,又看向师渡瑶骂道:“你。。。你你竟然敢——”可还没等他说完,师渡瑶已然落在了他的身侧,手持毛笔插入了他的太阳穴中。
“快去后院找你们师姐阿荠!”师渡瑶向惊慌的孩子们喊道,他顺势夺下尸身的长刀,刺穿另一人腹部,抬手将人挑飞,重重砸在最后一人身上,被砸的官兵倒在了地上,惊恐地看着师渡瑶,求饶道:“大侠饶命。。。。。。!”师渡瑶没有理会,一脚扫在他的脑袋上。
师渡瑶看向一片狼藉的学堂,血腥味混着墨香钻入了他的鼻孔。
几名官兵安静的躺在学堂的地板上,门外传来孩子们呜呜的哭声和阿荠安抚的声音,她忧郁的望了望师渡瑶的方向,随即带上孩子们,从学堂撤离到曾和师渡瑶约定的地点。
师渡瑶整理了一下没有沾染一丝污渍的衣襟,感觉有些不知所措,昨夜盲女的邀请,还有官兵的侵入。“朝局波荡,望君抽身,莫要入局”,布条上的字有浮现在他的眼前。朝堂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布条究竟出自谁手,又为什么要好心提醒他?
师渡瑶试图理清一下思路,官兵的第二次袭扰显然是有明确目的的,是皇上吗,皇上终于找到他了吗。
后院逐渐听不到孩子们和阿荠的声音了,师渡瑶舒了一口气,只要孩子们能够安全,其他什么都无所谓了。
可是,孩子们逃走就可以了吗,若是他们不肯罢休思思追杀又该怎么办,退一步讲,只要当朝皇帝在,朝局昏暗,那么就会不断地出现流浪的孩子,他这小小学堂,又救得了几人呢?
师渡瑶摸了摸腰间写着“师”字的玉牌,“爹。。。。。”他喃喃道,随即将刚刚夺过下来的长刀插在了地上,长袖一挥扬长而去,心里暗道:“犹犹豫豫的像什么样子,我还偏偏就要会会那个要刺杀皇帝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