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也是这样用笔尖冲林令仪的?"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调过来,双手捧着递上去。
她接过,看了我一眼:"双手递东西,笔杆要平,不能一头高一头低。"
"我刚才高的是哪头?"
"朝我的那头。"
"……"
中午她小憩,我的活是整理衣箱。三口箱子,按季节、颜色、场合分的。我打开第一口,把衣服叠好码齐。叠到第三件分不清秋香绿和暗橄榄绿了,犹豫一下随便放了。
下午她在衣箱不知道在翻找什么,翻两层没找到,最后她随意拎出一件橄榄绿那件衣服看我。
"你动过箱子?"
"整理了……一下。"
"秋香绿和橄榄绿,颜色不一样。"
"灯光暗我看岔了——"
"这是白天。"
我不说话了。
下午她见客,我在旁边站着续茶。第一次续壶嘴对着客人——后来李嬷嬷告诉我壶嘴不能对人,对着人是送客的意思。我赶紧转过来,第二次手抖,茶水泼在桌沿上,顺着桌腿滴到客人靴子上。
人走了南华才开口:"壶嘴朝主人,不对着客。倒茶七分满,不能溢。"
"记住了。"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真记住了。"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傍晚她让我去取披风,说东墙架子第二件。我去了,看见三件——白的、灰的、藏蓝的。我拿了件灰的回去。
南华看了一眼:"今天穿白的。"
"你没说颜色——"
南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说了,东墙第二件。"
"我没数——"
"三件你不会数?"
"我数了但我不记得——"
她自己起身去换了件白的,经过我身边丢了一句:"白的在第一,灰的第二,藏蓝第三。记住了?"
"记住了。"
"你再说‘记住了’我也很难会信了。"
晚上她卸簪子,我收的时候把一根玉簪和银簪碰一起,玉簪磕了个米粒大的缺口,我捧着那根簪子手在抖。
南华看了一眼:"放下吧。"
"对不起我——"
"放下。"
我放下,退到角落站着。她自己把簪子收进匣子,没再提。
我回到偏殿天已经全黑了。倒在榻上,腿抖得像筛糠。腰是酸的,膝盖是软的,脖子是僵的。
今天复盘了一下,错了十二次。穿反衣服、扣错扣子、蝴蝶结腰带、梳头扯疼、研墨溅墨、递笔拿反、茶水温了四次才对、壶嘴对人、茶水泼桌、拿错披风、磕簪子——十二个。
远处廊下几个宫女在说笑,有人提了我的名字,然后笑了,我没听清笑什么,也不想听清。
太累了,累到没空想为什么她们怎么突然疏远我。
沈谨姑姑啥时候回来呀,我真的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