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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贰（第2页）

"长公主宫里的。"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飘飘的，"那你带我去见长公主，长公主问你，你带的是什么人——你怎么答？"

"你胡说什么！"我皱眉，"我是长公主宫的人，你一个不知哪来的——"

"不知哪来的？"她轻轻打断我，"那你说说，淬锋殿是什么地方？"

"长公主的偏殿。"我答得干脆。

"偏殿里，谁准你进来？"

"侧门。守门的小厮认得我。"我没撒谎，但也没全说——我确实是从侧门进来的，这点她没法反驳。

她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答得这么利落。

"那你带我去见长公主，"我趁势反将回去，语气硬了些，"长公主若问你是什么人，你打算怎么答？你说你是奴婢，可你穿的料子、你说话的口气——哪个奴婢敢盘腿坐在地上跟长公主宫的人这样说话？你答不上来吧。"

她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我还能咬回来。

然后她笑了，这次不是嘲讽，是真的觉得有意思。她歪了歪头："你倒不笨。"

"我不需要你夸。"我冷声道，"你要么跟我走，要么我喊人了。你选。"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那目光忽然变了——方才还是一潭水，现在像冰刃，从眼底刺出来，凉得我后背一紧。不是因为我怕了，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太冷静了。从头到尾，她没有慌过一次。一个擅闯主殿的奴婢，面对一个要押她去见主子的人，不该这么冷静。

除非——她不怕。

除非她根本不在乎我带不带她去。

除非她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我脑子猛地蹦出一个念头…她不会是…嘉容公主吧？

曜史上记载，景帝除了长公主萧纾珩，还有一位公主，据说生得极美，民间传得最多的就是她。眼前这个人，那张脸，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怎么看都不像寻常宫人。再说她方才对淬锋殿熟得跟自己家一样，对长公主的性子也摸得透——不是公主，谁能这样？

我盯着她，试探着开口："你……是嘉容公主？"

她看着我，没反驳，沉默了几息，她反问："你怎么看出的？"

"你穿的衣服料子不是宫人该有的。再说你方才那几句话，对长公主的了解……寻常人哪敢这样议论主子？只有公主，才不怕。"我这次说得稳，不是慌乱中硬着头皮，而是真觉得这个推论合理。

她点点头，没说对也没说错，只是看着我。那目光忽然又变了——从冰刃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那我为何不是长公主？"她问。

声音很轻，很平。

我脑子转得飞快——她在试探我。她不反驳"嘉容公主"，却问"为何不是长公主"，说明她在玩我。她想知道我会不会说长公主的坏话，想看我怎么圆。

我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长公主她……她哪有公主你这般好说话。"我故意把话说得含糊，既没夸也没踩，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眼前这个人确实比传说中的长公主和气。至于"传说中"的长公主什么样，我不知道，所以这句话挑不出错。

可她眼底那点笑意淡了。她看着我，像看穿了我那点小心思。

"回去吧。今晚的事，当未发生。"

我如蒙大赦，连忙福了福身："谢公主大德！刚刚是奴婢不长眼，公主放心，今晚的事我也绝不会说出去半个字，我这就走——"

殿门合上后，我靠在廊柱上喘了半天气，腿还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