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还在呼啸,茶寮里的炭火快要燃尽,暖意一点点消散。
方才厮杀过后,地上残留着点点血迹,被落雪慢慢覆盖。
陆珩肩头的伤口仍在渗血,沈砚取来绢布,小心替他按压包扎。铠甲冰冷坚硬,绢布浸上暗红的血,在雪光之下格外刺目。
“柳嵩这封密信,本是要赶尽杀绝。”陆珩垂眸,目光落在地上一名杀手遗留的物件,“方才逃窜的刺客,遗落了半张密信残片。”
沈砚抬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雪地之中,一张被撕裂的信纸半埋在落雪里面,火漆印记已经碎裂,正是来自京城相府。
沈砚俯身,小心拾起那片残纸。纸页边缘被刀刃划得残破,不少字句已经残缺,可残存的文字,依旧看得人心头一沉。
信上寥寥数语,字字皆是杀机。
【……沈砚罪臣,不可留。陆珩拥兵在外,功高震主,若其庇护沈砚,便可借此事,罗织罪名,削其兵权……】
原来柳嵩的算计,从来不止是除掉他一个被贬书生。
杀沈砚,只是引子。
真正的目标,是镇北将军陆珩。
柳嵩忌惮陆珩手握重兵,怕他回京之后,会掣肘自己的权势。借着追杀沈砚这件事,若是陆珩出手庇护,便可以顺势扣上“私藏罪臣”的罪名,借机削去陆珩的兵权。
一石二鸟,心思阴狠。
沈砚指尖捏着残破信纸,指节微微泛白。
“他要借我,来构陷将军。”沈砚声音低沉,“我本是一介弃子,如今反倒成了牵制将军的棋子。”
陆珩坐在木凳上,肩头包扎完毕,他望着窗外茫茫江面,神色沉冷。
“柳嵩把持朝政多年,结党营私,欺压百姓,我早有耳闻。只是边关战事缠身,我无暇回京与他周旋。”
他征战沙场,守得住国门,却防不住朝堂暗处的明枪暗箭。
“如今我被贬离京,已是一无所有。可将军不一样,你手握重兵,若是被他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沈砚转头看向陆珩,语气恳切,“将军大可不必因为我,卷入这场漩涡。”
陆珩回过头,目光落在沈砚清瘦的面庞上。
“若我就此置身事外,放任柳嵩除去你这敢直言公道之人。他日,朝堂之上,便再无人敢为民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