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巢穴入口,赤脚,黑色长裙,金色眼睛在晨光里像两颗琥珀。
「我要走了。回地底。根须。暗源的窗口——需要有人守护,确保它不会再次膨胀。我们德拉库尔和暗源有最古老的连接。」
「你——要守在地底?永远?」
「不是永远。」她微笑了,「暗源现在有了窗口。它不再孤独。它会慢慢学会——也许几百年,也许几千年。但有一天,它会学会不吞噬的连接方式。到那时候,窗口可以关闭。暗源和现实可以——共存。」
「几千年。」
「对我来说不算长。我比时间更老。」
她看着我说:「凡·赫尔辛会为你骄傲的。他等了七百年,等到了一个修车工。」
「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
「这就是他等到的。」她说,「不是一个英雄。不是一个先知。是一个——做了他能做的——人。」
她转身走向隧道深处,像一滴金色的墨溶进黑色的水。
「莉莉丝。」我叫住她,「凡·赫尔辛——他爱过那个人类女性。他后悔过吗?」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像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的回声:
「他说——『永生教会了我很多。但只有一件事值得记住——那三年的爱。比七百年的永生更长。』」
声音消失了。隧道恢复了黑暗。
我站在入口处,看着那片黑暗。左手光滑的、没有疤痕的,在微微发颤。不是寒冷——是某种更深的、像失去了一个器官一样的空落感。
原血不在了。那种从血脉深处涌出的力量、温暖、连接——不在了。我变回了普通人。一个碎骨街的修车工。
但我修好了裂缝。
我转身走回巢穴。伊莎贝拉在走廊里等我。
「莉莉丝走了?」
「走了。」
「你——」
「我没事。」我说,「你呢?你要回上城区?斯特恩氏族——需要领主。」
「嗯。议会重组。但我不会住在那儿。」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有东西。三百年的孤独。「我会留在下城区。碎骨街。」
「碎骨街?你——一个三百一十七岁的吸血鬼领主——要住碎骨街?」
「那里有一家修车铺。」她说,「铺子的主人——我听说——最近失业了。需要重新开张。」
「我没有失业。我只是——去修了个裂缝。」
「修裂缝。修排气管。修——」她停了一下,「修一个三百一十七年的、坏掉的吸血鬼?」
「你不是坏掉的。」我说,「你只是——需要保养。」
「保养。」
「对。像老车一样。跑了太久。需要换机油,需要调校,需要——有人帮你看着仪表盘,提醒你什么时候该加油。」
她看着我。然后她——三百一十七年来第二次——笑了。真实的、从心底涌上来的笑。
「好。」她说,「修车工。带我去看你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