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奶奶看着他,眼中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
“是她。”
“真好…都长这么大了。”老人自顾自说着,戴上老花镜侧身坐在椅子上,她移开视线,说了句不相干的话:“以后能不回来就别回来了。”
曲适谦没问老人原因,他自己心知肚明。
流言,蜚语,接踵而至的恶意。
信息闭塞的一寸天地,认知低下的人群。
这是一桩陈年旧事,一桩被冷眼见证的正义。
曲适谦知道这件事时,已经上了高中,国庆七天他去找陈蓉蓉,两人在烧烤摊吃烧烤,都喝了点酒,微醺了,陈蓉蓉酒量还特别差。
一杯倒的那种,那晚她喝了三瓶。
曲适谦把她送到小区楼下,那时候陈蓉蓉还没退租,但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她已经醉的神志不清了,曲适谦把她抱到床上,鞋子脱了,泡了脚,给她洗了脸,喂了蜂蜜水,衣服也换了。
陈蓉蓉躺在床上,他就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安静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陈蓉蓉突然坐起身,就那么哭出了声。
直到现在,曲适谦都记得特别清楚。
她抽抽噎噎的说:“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欺负我,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
她掉下的眼泪很大颗,砸在他手臂的同时,也砸进了他的心。
陈蓉蓉断断续续的说,他认真的听着,将她揽入怀中。
曲适谦从她语无伦次的话语中拼凑出了一桩陈年旧事,一桩他过了三四年都未曾知晓的往事。
陈蓉蓉中考完那天,举报了学校旁边那家老头开的小卖铺,说他聚众赌博,警察当场来了就一锅端。
但后来,她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那种年纪比较大的男性占多数。
因为老头在被逮捕前,扯着嗓子喊了句。
“不就是被我摸了下吗,至于这么记仇吗,你个死丫头,克死亲爹的扫把星。”
他骂的很难听,陈蓉蓉一字不落的听进去了。
但在这座小镇上,没有人在乎她是否受了委屈,没有人在乎她的反击是否出于正义,每个人都只在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人人皆是如此,自私的让人心寒。
黎玉就是在那件事后才变得彻底疯癫。
两个月的暑假,不短不长,她白天走到菜市场要接受他人的阴阳怪气,晚上又会被自己亲妈虐待。
她沉默的忍受着一切,只盼有朝一日破茧成蝶。
“明明熬出头了,为什么还是那么痛苦…”
她埋在他颈窝处放声大哭,眼泪滚烫,声嘶力竭。
那时曲适谦才上高一,陈蓉蓉哭的很凶,他看着她,心疼的像要滴血一样。
曲适谦气她什么都不跟自己说,偏要埋在心里,委屈攒着。
国庆结束那天,曲适谦在车站给了陈蓉蓉一个很重的拥抱,他吻了她的侧脸,一言未发。
回学校的第一个晚自习,他请假了,请了两天。
第二天就坐车回了井梨,这里认识的人少,他便通过西街的徐奶奶打听到那老头的住所。
那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他头一回用暴力解了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