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官困惑地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主殿,感受着凉飕飕的后背,渗出一脑门的汗珠。
“我们自己去看就行了。”雨宫莲重复道。
不等雨宫莲继续说什么,余光就已瞟到一抹红色,刚才还在庭院里洒扫的巫女已经出现在了主殿外的木阶上。
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早有准备,只是神官一喊,巫女就捧着满满一托盘的折页名册出现了。这样的速度,倒是显得更可疑了。
“这些就是全部了吗?”雨宫莲随手翻开一页问道。
用白绸束起长发的巫女恭恭敬敬地捧着托盘,像是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平安时代的人:“这些就是全部了。”
折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事物和供奉。从近日的事物登记开始看起,雨宫莲修长的手指在名册上缓缓滑动,直至停留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
“矢野静雄和矢野爱子,他们没来举办婚礼吗?”雨宫莲明知故问道。
他们的照片已经冷冰冰地被夹在死亡报告上,自然不可能来举报婚礼了。
在婚礼的前一天,矢野静雄被警方发现死于家中,而矢野爱子则是下落不明。
在“窗”的侦查下,这起案件被认定为因诅咒造成的死亡。在咒灵肆虐的环境下,普通人的失踪几乎可以直接判定为死亡了,连找回尸体都是一种奢望。
本起白色诅咒事件,明确因咒灵死亡或者下落不明的一共有三对新婚夫妻和一位新郎的亲友。本应该在此举办婚礼的矢野静雄和矢野爱子就是其中一对,由明智吾郎和雨宫莲负责进行调查,而其他的死亡者也会由其他同学分组进行调查。
“当然。”神官回答道,“真是可惜。”
目前诅咒的具体情报还不可知。雨宫莲这样想着,顺势提出了参观神社的请求。神官轻轻颔首,看向了一旁静立着的巫女。
雨宫莲的目光顺着神官视线的方向,一起看过去。
巫女安静地站在门口,欠了欠身示意他们一起跟上。
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地连主殿的风铃的脆响都听不到了,只有巫女的木屐踏在碎石子铺就的小径上发出的脚步声。
他们跟在巫女的身后,缓缓地走在不大的庭院间。说是他们,但在外人看起来,也只有他和巫女两人而已。
“这里只有一名巫女,也有人手举办婚礼吗?”明智吾郎环视四周,没有发现第三人的痕迹。
虽然没有在神社打过工,但雨宫莲也有类似的工作经验:“一般来说,需要大量人手的时候,大神社都会提前通知兼职巫女。”
这方面明智吾郎倒是从未主动了解过:“兼职巫女?神职也可以这样吗?”就像有大型宴会的时候,举办方会提前招收兼职的侍应生一样?
雨宫莲笑着回头:“明智一直都没什么机会来吧,虽然也有本职巫女,但大多数都是兼职哦。通常是高中生年龄的年轻女性进行短期学习就能上岗了,并不需要正式的神职资格考试。”
一路上并未见到异常之处,明智吾郎站在庭院的青石地板上,扫视着每一寸土地。
“没有。”明智吾郎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一路找来,并未见到咒灵或是咒力残秽,名册上的名字孤零零的,好像被切断了所有的线索。
巫女站在神社朱红色的小门前,等待着他们检查。
“什么也没找到啊。”雨宫莲摇摇头。
巫女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门边等候着,似乎早已知晓结局,她只是用乌黑的眼看着这一切。她穿着绯红的裙,身上洒满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的光斑,像一尊石像一样穿过千年的岁月,与这座古老神社融为一体。
很突然地,明智吾郎想到了什么,他提示道:“那身衣服。”
明智吾郎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陷入了误区。他循从着五条老师给出的人员名单寻找线索,却忘记了最显眼的那一条。
最初的、最直观的线索,不就是那件披在每一位新娘身上的白无垢吗。
这么一提醒,雨宫莲也想去了那天撞到他们的新娘,她身上最显眼的就是那一身白无垢了:“请问神社有准备新婚的服装供新人使用吗?”
他们在这里寻找线索,也是因为潜意识里认定线索必然存在于神社内。可如果线索其实被带走了呢?
巫女的回答印证了这一观点:“有的,不过已经在预约婚礼的新人家中了。”
下一位?
曾经翻阅过的名单重新浮现在脑海中,雨宫莲闭上眼睛回忆着。他记得下一位是……在后天举办婚礼。
如果咒物真的是那件衣服的话,还赶得上救下下一人吗?冷汗自雨宫莲的额角渗出,顺着下颌滚落,在青石板上洇湿小小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