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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游（第1页）

“你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呀？也有月亮吗？还有小草吗？”宋歌仰着脑袋，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一连串的问题像蹦豆子一样冒了出来。

灵观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有。”

“走，带你去看看。”他朝她伸出手，那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宋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把自己的小手塞进他的掌心里，软软的，暖暖的。

“闭上眼睛。”灵观的声音轻柔下来，像一片羽毛拂过耳畔。他牵着她，迈步向前走去。宋歌只觉脚下一空，仿佛踏进了一泓清凉的泉水里，周遭的光影瞬间流动起来，带着淡淡的墨香与花香。

“可以睁开了。”

“嗯？哇——”宋歌缓缓掀开眼帘，瞳孔骤然放大。一座巨大的白玉宫殿浮现在眼前，通体莹润生辉，像是用一整块月光雕琢而成。殿檐下挂着琉璃风铃，微风一过，便发出叮咚清脆的声响，如同山泉敲击玉石。殿前的台阶上雕刻着缠枝莲纹，每一朵花瓣都细腻入微，仿佛随时会从石头里绽放出来。

灵观拉着她，穿过一栋栋白玉似的楼阁。长廊曲曲折折，两边种满了她叫不出名字的花树，花瓣薄如蝉翼，轻轻一碰便旋落下来，铺了满地细碎的粉白。廊下有浅浅的流水，水底铺着五色卵石，几条锦鲤悠闲地摆着尾巴，见了人影也不躲闪。

绕过后院的门洞，视野豁然开朗。

“哇！有秋千！还是粉色的小秋千！”宋歌一眼便锁定了那架缠着藤蔓与绢花的秋千，尖叫着松开灵观的手，像一只撒欢的小兔子，蹬蹬蹬地冲了过去，一屁股坐上去，两条小腿使劲一蹬，秋千便悠悠荡了起来。

“哇，哈哈哈！这个秋千和我求着妈妈买的那架一模一样！”她荡到高处，裙摆和羊角辫一起飞扬，笑声清脆，惊起枝头的雀鸟。

“哇！”秋千还没停稳，她又瞥见了身后的童话小屋——圆嘟嘟的小窗户像两块嵌在墙上的糖饼，矮矮的木门跟她差不多高，门楣上还挂着一串彩色风车，风一吹便哗啦啦转起来。“这是我搭的积木房子！”她惊喜地喊道，从秋千上蹦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小窗前，踮起脚尖，把脸蛋贴在玻璃上往里张望，小鼻子压得扁扁的。窗玻璃映出她好奇的眉眼，里头影影绰绰摆着好些小家具。

看够了，她又噔噔噔跑回灵观面前，仰着小脸，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光：“灵观，这里真好玩！”

“那就好。”灵观坐到石凳上，语气淡淡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宋歌又跑回秋千上，这次她荡得慢了些，脚尖点着地面，一下一下地晃。灵观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夕阳将他的侧影镀上一层暖金色，而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望着远方的天空，咯咯地笑。天边有薄薄的云彩，像被揉碎的棉花糖。宋歌时不时扭头朝他看一眼。

“嘿嘿，灵观！你太好啦，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忽然大声宣告，声音里带着孩子特有的认真。

“嗯。”灵观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笑意很浅，却一直延到眼底。

不过，小孩子的新鲜劲儿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多久，宋歌便从秋千上滑了下来，耷拉着小脑袋，走到灵观身边的石凳上坐下，双手托着腮帮子，嘟着嘴。

“累了？”灵观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小脚丫在凳子腿边一晃一晃。

“跟我来。”灵观起身，再一次牵起她的小手，推开那扇童话小屋的木门。

门一开，小宋歌便愣住了。屋子里堆满了玩具——毛茸茸的小兔子坐在窗台上，穿裙子的布娃娃靠在沙发边，还有一整套木制的小厨房，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她几乎挪不开眼，好半天才迈开步子，走到客厅的小沙发前坐下，顺手抱起一个娃娃，笨拙地给它换衣服，一件又一件，然后又把娃娃的头发拆散，重新扎成两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羊角辫。

玩着玩着，她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我还是喜欢那个娃娃。”

“嗯？”灵观站在他身边。

“你忘啦，灵观？就是我们一起粘的那个呀！”她说着，小脸鼓起来，两条细眉微微拧着，像是真的在生他的气。

“我记得。”灵观慢悠悠地说，然后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到她面前——掌心里躺着一个布娃娃，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裂痕，眉心处却贴着一枚鲜艳的红色花瓣。

“这是……你也有一个？”宋歌瞪圆了眼睛。

“这就是你的那一个。”灵观蹲下身来，把娃娃轻轻放进她怀里。

宋歌伸出小小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娃娃眉心上的花瓣。那花瓣鲜红饱满，没有一丝枯萎的迹象，触手温润，仿佛还带着刚摘下来时的柔软。她不知道，花瓣早已被灵力加持过，会永远这样鲜艳下去。

她抬起头，正对上灵观的目光。不知何时，他手里又多了一片同样的花瓣。他撕开薄薄的内膜，缓缓蹲在她面前，动作极轻极慢，然后，他伸出手，将那枚花瓣轻轻地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宋歌静静地仰着脸，任由冰凉的触感落在眉心。过了一会儿，她伸出小指头，轻轻碰了碰自己额头上的花瓣，又小心翼翼地伸出去，摸了摸灵观眉心那颗绛玄痣——那颗痣颜色深红，像一颗沉静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