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由衷赞叹。
蔺池南没理它,只伸手整了整衣领,又将袖口处那几道暗纹抚平。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没有半分刻意,却自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原主的这张脸生得极好,无需雕琢,稍加收拾便如芝兰玉树,清贵逼人。
他推开房门,晨光扑面而来。
院中的石桌上还汪着昨夜的雨水,亮晶晶的,把整个院子映得格外清朗。
空气里带着一股子雨后的潮气和花的香,远处有雀鸟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平添了几分生气。
守在外间的小丫鬟听见动静,忙不迭地站起来,揉着眼睛行礼:“世子爷,您醒了?奴婢这就去准备早膳。”
“不必。”
蔺池南脚步未停,径自往院外走,“去福熙阁用。”
小丫鬟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慌忙跟上。
侯在院门口的两个近身随从也连忙提起精神,一左一右地跟在蔺池南身后。
这两个人都是昨日新换来的,一个叫长风,一个叫临霜,管家亲自挑的,说是府里最稳妥的两个。
他们跟在蔺池南身后,大气都不敢出,只低着头,亦步亦趋。
从世安居到福熙阁,要穿过大半个国公府。
蔺池南走在游廊上,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沿途的景致。
三月的国公府处处都是春意。
游廊两侧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夜雨打落了一地,铺在鹅卵石路上,像一条碎花织就的毯子。
廊外的垂柳抽了新芽,嫩绿的颜色在晨光里柔柔地垂下来,风一吹,便漾起一层浅浪。
蔺池南一路沉默。
但他是在默默地把原主记忆中的每一条路、每一处景,与眼前的一切逐一对照。
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即便这只是去给一位老人家请安,他也要确保自己的每一步都落在原主该走的位置上,不偏不倚,不露破绽。
这是一位快穿OL的职业修养。
【宿主,前方即将进入福熙阁范围。目标棠月此刻正在老夫人的暖阁外侍候。按照往常惯例,她会在老夫人的授意下给院中的海棠树系上祈福的红绸。您还有约百步的距离。】
系统实时播报。
蔺池南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眼望去,福熙阁的院墙已经出现在游廊尽头。
灰墙黑瓦,墙头探出几枝开得正闹的海棠,花瓣纷纷扬扬的,像有看不见的手在撒花。
他提步继续向前走。
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了下来。
倒不是刻意,而是他确确实实看见了那个人。
福熙阁的院子里,一个年轻的姑娘正站在海棠树下。
那人穿着一身半旧的藕荷色夹袄裙,裙摆被晨风轻轻吹起,像一朵沾着露水的花瓣。
她手里拿着一截红绸,正踮着脚,试图将那红绸系到一丛开得最好的花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