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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1页）

2011年9月7日

下午5点25分。Isaac一路飞奔跑进管弦乐部。忽然，他前面一间教室的门被打开，一个人走出来。Isaac赶忙往旁边跳了一步躲开。这个人他认识，他边跑边抬手打了个招呼。对方看到他也很意外，慌乱地点了个头。Isaac继续朝前跑去，他听到钢琴声，停在教室门口。

刚才那个人是Albert。圣马可出了名的小提琴天才少年，照片经常出现在学校网站首页。奇怪的是上学期天才和他的选修课每一门都一样，而上个礼拜Isaac发现，天才这个学期的选修课也和他一模一样。他当时就想，这几率也太小了。虽然常常能近距离地见到天才，但是他基本没和天才说过话。Isaac朝管弦乐部的门口看去，发现天才还没走，站在原地整理书包。这时候的学校很安静，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相隔不过几步，Isaac想是不是该走过去聊几句，就这样站着也很尴尬。但是说什么呢？正在搜索话题的时候，教室的门开了。Stella和一个应该是她钢琴老师的人走了出来。那个老师审视地打量他一通。Isaac不由得自我怀疑，但是他以前好像没有见过这个老师。为什么审视他？

钢琴老师拖着不容质疑的语调对Stella说：“请你严格按照我标注的指法弹，不是照你的理解随便弹。还有踏板，也给你标注好了，你只要照着弹就行了。不需要你自由发挥。”

Isaac转头看了一眼，天才已经走了。钢琴老师一板一眼：“离比赛不剩多少时间了，我建议调整训练计划。我会和你母亲沟通。”然后她的表情瞬间切换成和蔼的笑容：“你今天做得很好，明天见。”说完转身回教室，关上了门。

走廊上只剩下Isaac和Stella。Isaac再度尴尬地搜寻开场白，他挑了一句不会出错的：“我听见你弹琴了，很好听。”

Stella完全挤不出笑容，冷淡地应付：“谢谢。”

Isaac只得立刻进入正题：“我的照片放在摄影部。在…”他局促地指了指美术中心。于是他们向另一栋楼走去。两人都穿着校服，手插在口袋里，低头30度角，默默走着，紧盯地面不说话。

尴尬使得Isaac再一次搜寻话题，他又挑了句不会出错的：“所以你很喜欢钢琴吧。”

而Stella再次冷冰冰地说：“弹琴只是因为…没事可做。”

Isaac困惑地看她一眼：“那你喜欢什么？”

Stella不想掩饰，直白地说：“我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

两人再一次陷入沉默，Isaac放弃了，Stella却突然问：“你为什么喜欢摄影？”

Isaac温柔地笑了：“呃…”

Stella:“怎么了?”

Isaac:“只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他们可能觉得答案太明显了。”

Stella:“他们的答案是什么？”

Isaac:“女生。她们每天要自拍50多张。干什么都要拍照。会照相就…很方便。”

Stella:“他们就是这样想我们的。头脑空空的女生引来的被荷尔蒙控制的男生。”

Isaac:“其实我很讨厌被叫做，你知道吗，就是…那个带照相机的。她们总是说，‵把我拍瘦点′，‵把我拍漂亮点′，哦，还有，‵这拍得还不如我的手机′。”

Stella噗地一声笑了，刚才的冷漠似乎烟消云散：“真可怜。那你为什么还一直带着照相机？”

Isaac:“因为…呃…带着它我就不会孤独。”

Stella停下脚步，看着他的侧脸。Isaac转过身面对她：“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它。我是…需要它。”

Stella入神地看着他。Isaac温柔地笑了。他们一起慢慢向前走去，Isaac声音低沉：“我五年级的时候，爸爸把我转来圣马可。在这之前，我和我两个哥哥上同一所学校。学校很近，他们每天会带我走路上学，中午一起吃饭，放学了他们就陪我打棒球。不过我转学后，我们就不再一起玩了。我每天都有很多的作业。他们和他们学校里的人一块玩。”

Stella静静地看着地面，过了一会才问：“那为什么要转学？”

Isaac:“我爸爸听说这里对教职员工的子女免学费。他就来应聘。办转学手续的时候才知道免学费的名额只有一个。”

Stella抬头看向他。Isaac避开她的目光，走下楼梯。Stella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