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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1页）

2011年9月30日

半夜，Isaac做了个梦。

面前有一道门。门里传来女人的抽泣，那声音呜呜咽咽，似远还近，像鬼在哭。一个人把门从里面拉开，还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那人就重重地摔在地上。门里面有三个男人和一个孩子。那三个男人长得好像一样，但又有哪里不一样。三个男人都趴在地上，身体被缝进泥土里。不该说是泥土，那是一种时刻在蠕动的，时刻在吸入的物质。水倒在上面，当即被吸干。土倒在上面，立时被吞噬。第一个男人陷得最深，他整个人弯折成一小团，被浇筑在泥浆里，嘴巴都嵌了进去，只剩喘气的鼻孔和一双惊恐的眼睛。第二个男人身体大半都被埋进土里，唯独头直挺挺地突兀地梗着。第三个男人应该就是刚才开门的那个。他拼尽全力拉开门，双手就被吞噬。腿和膝盖也被困在土里。他只能跪着，抬起头，胆怯地望着前方。一旁的小孩只有鞋被泥浆缠住，他试着脱掉鞋，走出来，但每次都被什么东西扯住，小孩也只得跪在地上。三个男人全都惊惧地看着前面，可前面明明不是黑的，亮晃晃一片，什么都没有。

忽然，那鬼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仿佛要说什么，可根本听不懂。然后，三个男人的神情变了，他们欣喜地看着前方。有一捧沙从虚无里漏出来，汇聚成一条细细的线，滴滴答答地落进泥浆里。三个男人一脸希冀地看着直到最后一点沙都溶化了。鬼也不叫了。门里面出现了片刻的安宁。片刻过后，泥浆蠕动起来，三个男人还有孩子被更深地封进土里。那鬼又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第一个男人的鼻子不见了，只留下眼睛，愤恨地看着前方。

看到了，前面白花花的一片里，原来有个十字架。有十字架为什么还要害怕？不对，那十字架下面有一个人。那人看到门内的景象，丢掉十字架，丢下三个男人还有孩子，慌忙地只把自己救了。

早上，Isaac醒来。他记得晚上做了个梦。可是梦是什么，他想不起来了，只感觉到阴沉和疲惫。

2011年10月6日

下午五点，Isaac站在圣马可的大门前。风哀怨地嗥叫着。Stella从他身后走来，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Isaac转过身。

Stella:“Hey。现在去湖边吗？”

Isaac有些慌张地看着她，小声说：“稍等一下。我在Craigslist上找了个人。他迟到了。”

Stella:“哦。好。”

Stella感觉到Isaac和平常有些不太一样。她观察了下，发现他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封面上写着“会计”。

Stella:“我记得你没有选修会计。”

Isaac:“我重选了。这是个正经的专业。是个保证有工作，有大把薪水的专业。”

Stella确定不对劲。这时一个男生远远朝他们走了过来。

Stella:“那就是你找的人？”

Isaac一把抓住她的手臂：“Stella…”

不安顺着手臂传来。Stella：“怎么了？”

Isaac试着说了出来:“我想要当风光摄影师。”

Stella抬起头看他。Isaac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带到校门口旁一处略微隐蔽的角落。

Isaac深吸一口气，把话全都倒了出来：“我想要当风光摄影师。我想要去北极守候极光，去南极追逐流星，去摩西山膜拜日出，去维多利亚瀑布仰望月亮，去百慕大捕捉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