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事有理有条,执行干脆果决。若说这其中没有内情,谁也不会相信。想必朝廷等这一出已经很久了,而那日的女子,又刚好给了他们一个最合适的契机。又或者,这件事根本就是她和朝廷一手策划的。众人对此各有猜测,众说纷纭。尽管不情愿,但江湖格局大变已经是定局之势。至于还未被波及的金鸳盟和万圣道这两个势力最大的门派,他们只能说,时候未到罢了。毕竟那日那女子亲口说要去找角丽谯的麻烦,想来金鸳盟好事将近。江湖上的流言并未影响到魏娆的心情。她确实和那个大熙皇帝有些来往,但后面监察司那一系列行为可与她无关。她不过是提前提了个醒而已。不得不承认,能坐在皇位上的人,没几个是蠢的。更何况是一个皇权常年受到江湖势力威胁的皇帝,更会将自己手中的权势看得牢牢的。本来就对这些猖獗的武林人士忌惮不已,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将其收入囊中,他又怎么会无动于衷。强压必定反弹,温水煮青蛙才是可取之道。如今魏娆与朝廷一方红脸一方白脸,倒是让权力交接平稳地过渡了下来。----------------------------------------百川院和慕娩山庄现下如何混乱暂且不提,此刻的李莲花看着眼前对弈的两个人有些牙疼。他觉得魏娆对待笛飞声有点过于友好了。便是对着先认识的方多病,她也没这么耐心过。而且他怎么不知,笛飞声这个满脑子武功的粗人也会下棋了?手里的空茶杯都快被他捂热了,对面那人就像看不懂眼色一样,稳如泰山。看看他下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魏娆居然还给他放水,呵呵~方多病倒是没时间看他冷脸,咋咋呼呼地阻拦笛飞声:“不是,你怎么能走这一步呢,这不是自找死路吗?”“不是,魏姐姐,这一手你也放啊!”“我都说了,立二拆三,立三拆四,啧,你怎么老是不听我的!”“金角银边草肚皮,你老下中腹干什么?”“不是我说,阿飞,你还是多练练你那刀吧,围棋不适合你。”“观棋不语真君子。”笛飞声捻着白棋,冷眼瞪着方多病。“那是势均力敌的情况,你这种新手,我要是不帮你,不出一盏茶你就会被魏姐姐堵死。”眼见已入颓势,再无挽回的可能,笛飞声将棋子扔回棋盒,目光灼灼地看向李莲花。“不下了,打一场。”李莲花慢吞吞走到他身边,然后将人一把推开,自己坐在了魏娆对面。“方小宝,你去!”“啊?”方多病惊讶了一瞬,不过很快便提起战意。“行!阿飞,走,我同你打!”刚好最近得了李莲花几招指点,参悟剑法遇到瓶颈,这么强大的免费陪练,不要白不要!“呵,就你!”“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了?”“我告诉你,本少爷最近可是进步很大的,你可不要小瞧我!”“我已经领教过相夷太剑了,果真是玄妙无比!”“就是不知道,你的刀法与相夷太剑相比如何?”方多病果然很懂如何激怒笛飞声,不过三两回合,笛飞声已经拎着他的领子将人甩了出去,二人提刀战到了一起。李莲花还在慢条斯理地收拾棋盘,下面驾车的无颜已经停下拴好了马,拿着一封信上来。“魏姑娘,乳燕神针关河梦的信。”“嗯?找我?”“是的。”见她没有接信的打算,无颜便拆开信件看了看。“关河梦说云彼丘近来的状况不太好,长久下去身体上某些部位可能会有些不保,御赐天龙杨昀春给他出了个法子,他不敢擅专,特意来信问问您的意见。”魏娆撑着脸颊,漫不经心:“倒真是个聪明人,明哲保身。”“杨昀春出了什么法子?”无颜默了默。“他说某些部位也不一定非要留着反正命还在就行。”李莲花没有开口,魏娆眼前骤然一亮。杨昀春不愧是朝廷出身,她怎么没想到呢!有些东西没了就没了,拿药水泡上不是更容易吊命!这一发现让她语气都高昂了几分:“医者仁心,他该怎么治就怎么治。”无颜一拱手:“是!”说完便捏着信封下了楼。李莲花在一旁看得眼疼。无颜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他主上,摆出这副样子是几个意思?他们分别的这一个多月,她到底和笛飞声待了多久?掌心的棋子被捏紧,剐蹭时发出刺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