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琰侧头,恍惚看到一个人影从19楼掉下去。
……
警车将现场团团包围。坠楼的是一个12岁小孩,跟父母来深市游学,玩游戏到深更半夜,父亲一怒之下收掉小孩手机,大骂他一通,小孩气不过,情绪上头跳了楼。
郁琰站在楼前,看着救护车把倒在血泊里的孩子包起来带走,父母跪在旁边哭天抢地,浑身僵硬。
有记者认出他,上前采访,问郁琰对今晚发生的事怎么看,又问他的大脑复建研究到什么程度。
凌晨三点,郁琰回到房间。他闭着眼,背靠门板,脑子里一会儿是坠楼小孩血肉模糊的身体,一会儿是他小孩父母涕泪纵横的面孔。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眼,拿起手机。
祁烁辰打了那一通电话就没再打,大概是以为郁琰睡着了,发了个晚安~~
郁琰深吸一口气,买了张连夜回海城的机票。
清晨落地,郁琰没回学校,去了离学校十万八千里远的一个城郊。
海城著名的富人住宅区,里面藏着郁琰原来的家。
他前几天就把他们当年住的房子放到交易APP上,这段时间一直有人来问,但他始终没下定决心。
当初在养母家,哪怕再难,他都没想过要把房子卖掉。总想着等爸爸回来,他们还能再住进去。
虽然现在看来,希望已经很渺茫了。
买主是郁琰在飞机上两小时精挑细选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
郁琰用一个早上带他们看了房,当年他爸为了让他在新家过得舒服,把所有家具都卖了,房子只剩一个空壳。好在这几年郁琰定期会花钱找人来维护粉刷,倒也不显旧。
“这间朝南,以前是书房,楼上还有一间更大的,挨着琴房,能看到海……抱歉。”郁琰看着买主一家三口,笑道,“我说得有点多了。”
买主笑说没事,价格是一早就谈好的,看完房,对方很快就付了款。
离开前,郁琰问:“可以让我在院子里挖点土吗?”
郁琰去了附近一个海边,小时候他们经常在那儿玩。郁琰在沿海商店买了个星星玻璃瓶,把土装进去。
刚从商店出来,就接到黎枫的电话。
黎枫:“祁烁辰在你旁边吗?”
郁琰顿了下:“没,怎么了?”
“那小孩,你小心着点。”
郁琰倏地捏紧手机:“查出什么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都跟他和你说的那些一样。”
郁琰疑惑。
黎枫像是能感觉到,解释道:“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秘密,我这回可是把查白宫领导人的家伙都搬出来了,除了他跟你说的那些,竟然都没一点别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郁琰沉默。
意味着,要么祁烁辰是真得干干净净的平凡富二代一枚。
要么,就是他背后的势力堪比白宫领导人,能把一切乔装得天衣无缝。
郁琰手伸进口袋,摸到项链,坠子棱角冰凉又锋利。
郁琰:“……我知道了,谢谢。”
“你没事吧?怎么声音有点哑?”
“没事,海边风有点大。”
黎枫想给郁琰一点建议,又想到他一向聪明,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好,最后还是没多说。
郁琰挂掉电话。阴天,大片乌云压着海面。郁琰迎着狂风,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沙滩里,脑子糊成一片。
一会儿是童年剪影,一会儿是刚被他卖掉的房子,一会儿是祁烁辰。
前面传来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