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许,你刚刚说什么呢?”
许如烟噎了下,急忙回答:“没、没什么……”
“秦先生,你怕是听错了,我刚刚没说话。”
秦鹤年眸光微闪,也没多想,笑了笑,慢条斯理的放下碗筷:“小许,我也吃完了,先去上工。”
“你自己在家里待著,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儿就去地里找我们。”
许如烟急忙脆生生的笑道:“誒,秦先生,你去忙吧,路上注意安全。”
院里很快就剩下许如烟一个人在吃饭。
她端著碗筷,眨巴眨巴眼睛,脑海里突然想起以前的日子。
往常都是他们谁先起床谁就去做饭。
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也挺有默契的,基本就是一人一次轮流做,谁也不赖著白吃白喝。
剩下不做饭的人,就负责收拾厨房洗刷碗筷,分工明確。
大家都是听著院里公鸡打鸣起床,基本昨晚早饭剩下两个也都洗漱完。
然后三个人一起围坐在院里的小木桌前吃饭,有说有笑的,氛围也算是融洽和谐。
许如烟是个很討厌安静的人。
她喜欢热热闹闹的气氛,喜欢有人在旁边和她说话。
这和她上辈子的经歷也有关。
上一世她遭人陷害,拖著残疾的身体,独自在牛棚里苟活,村里人也都嫌弃她,平日里都离她远远的,偶尔村里小孩还会来朝她扔泥巴玩。
那些死寂独孤、绝望痛苦的夜晚,即便已经过去很久,变得像是很遥远的记忆,也难免在她心里留下阴影。
医学上有种心理疾病,叫做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后世经常说的ptsd。
许如烟就有一点这个症状。
她偶尔还是会做噩梦,梦到以前那些绝望孤独的日子。
夜里每每惊醒,她喘著气骤然睁来眼,看著熟悉的天花板,记忆渐渐回笼,想到隔壁院子还住著两个她十分熟悉的人。
她不再是孤单一人,她已经离开了那个寒冷昏暗的牛棚。
许如烟心里便会变得踏实起来,然后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明媚灿烂的笑容,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也因此很珍惜三人在一起生活的日子,可能围坐在桌前吃饭的平淡日常对別人来说非常不起眼,並不值得在意,甚至是一种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她就是在意的要死,因为这对许如烟来说很珍贵。
每一天温馨平淡的日常生活都很珍贵,值得她放在回忆里细细珍藏。
可现在,这种弥足珍贵的日常被打破了。
贺连城开始躲避著她。
他早出晚归,四点多就起床做好早餐,独自一人匆匆吃完离开。
院子里好像又开始只剩下她一个人。
许如烟缓缓垂下眼睫,她手里还捧著热乎乎装满麵条的乡下老式土碗,掌心里源源不断传来热意,她却冷的浑身发凉,背脊都猝然爬上一抹料峭寒意。
许如烟轻轻喘了口气,脸色有些发白,胸口也闷闷的,最后想了想,赌气似的重重放下手里的土碗。
“不行!”
许如烟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咬了咬娇嫩的红唇,垂著眼睫,若有所思的小声喃喃道。
“我得找他问个明白!”
中午十二点。
村里人陆陆续续开始下工,回家休息吃饭。
贺连城同秦鹤年一起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