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久,身后传来皮鞋踏在石板的脚步声,节奏沉稳,不疾不徐。
董咚咚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你男朋友来找你了,我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林听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
两道身形交错而过,沈观澜步履不停,径直走到轮椅前,在林听身前缓缓屈膝蹲下。
“听听,现在愿意听一下我的解释吗?”
林听目光依旧落在海面的浪花,嘴角却扯了扯:“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就是在酒会里私会前任嘛。”
“看来还是得解释一下。”沈观澜望着林听,语气温和,“我不知道他今天回来,而且……”
林听眼神淡淡瞥了他一眼:“那天我们吃饭,是他打的电话吧?”
沈观澜伸向林听的手掌微微一顿,又缓慢收回,放至腿上。
他眼神微微闪躲,却不打算撒谎:“是。”
林听轻嗤一声,薄唇微微抿紧:“你是想告诉我,前几天他疯狂打电话,今天你们又在宴会厅拥抱,所有一切都是你不情愿的,是他逼你的?”
“还是说,都有误会……?”
沈观澜垂了垂眸,一时竟无话可说。
许久,他抬起眼帘,眸子里覆着寒霜:“所以听听今天来这里,就是想为了这个,是吗?”
长久的静默,两双眸子冷冷对视。
林听最终移开视线,重重点头:“没错,我不可以怀疑你吗?还是说,我不可以出现在这里?”
“现在不就挺好的,我们把一切说开,你就可以直接去找宋云疏了,不用在我身上浪费精力。”
沈观澜眸底的暗流不断翻涌。
先前是怀疑,但现在看来,微信里的那通电话就是林听接听的。
但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他稍稍垂下眼帘,再次抬头,又变回了一贯温和从容、儒雅得体的模样。
他轻轻握住林听的手,语调低沉柔和:“我不会去找他的,我早就答应你了,会陪着你,会好好对你。”
林听抽回手,漠然别过脑袋,不再出声说话。
沈观澜自知多说无益,起身转到林听身后,轻轻推着轮椅:“很晚了,我们先回家。”
林听没应,只放松紧绷的腰线,缓缓阖上双眸。
沈观澜推着林听离开露台,宴会厅依旧喧嚣热闹,宾客已经走了一半,剩下的人继续端着酒杯,从容谈笑。
沈观澜推着林听缓慢走出宴会厅,陈烬也从另一侧走来。
她步伐有些摇晃,被秘书搀扶着,显然是被灌醉了。
酒会外墙的阴影里,男生懒洋洋靠着路灯杆上,一件黑色短袖穿得随性松弛,搭配深灰宽松牛仔裤,头上倒扣一定黑色冷帽,压住额前几缕碎发。
远远瞥见陈烬的身影,当即立起身迈步上前,从随行秘书手里稳稳接过陈烬。
陈烬醉得不算深,只是走路不稳,她抬头望向男生,眉峰微微蹙起,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陈默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懒散无奈:“我也不想来,爸妈知道你今晚有酒局,放心不下,特地让我来接你。”
他拎着陈烬胳膊,正要转身离开,目光随意一瞥,猛地定在一架轮椅上方。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
陈默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他凝着眸,深深地望着眼前之人。
林听迎着对方直直投来的视线,有些疑惑。
良久,面前之人才从失神中清醒,说出看到他后的第一句话。
“好久不见,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