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自己出国当教练的某位,就像是被定住了,小泽春树沉默许久后接着说:
“明明按照您的话,在您去世后,坚持不下去就放弃了排球。但我发现,在我躲着的地方有一个很优秀的球手呢。
个子不高,他的摸高却能达到三米二左右。
多亏了您的教导,哪怕已经两年不站到网前,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数值。
我估计,是我又开始想您了。”
过分坦诚的话语,被小泽春树坦率地说了出来。
“您说,如果我丢下了您一直强调的日常训练,再过四五年后,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翔阳这样的人了呢?”
时间久了,也许就算可以直面翔阳在网前起跳,他也感受不到内心的悸动了吧。
换上浅黄色长袖与灰色长裤,小泽春树煎了一只青花鱼,一边拿起单词本,一边慢慢把它吃干净。
心里装着事,他的脑中慢慢浮现日向说起排球时坚定而憧憬的模样,以及条三话语中的日向据说的“过去”。
从小跟着作为球类报刊编辑的爸爸看多了,春树就明白舆论的歪曲。
球类记者除了捕风捉影之外,往往都很喜欢放大别人的难处,并且喜欢强调许多球手的缺陷。
再加上母亲的去世,当时有许多无孔不入的探寻,令人心碎,导致如今的他依旧很不喜欢与媒体评论有关的事情。
他学会了见到摄影机就气势凌人,不喜欢对手在赛前赛后大放厥词,习惯了观察每个人的“观察”方式,会分析出自己愿意亲近的人。
结合上述,所以他来到了雪之丘,一所可以说是干净美好的普通学校。
但偏偏谣言都是有些根据的——他是说,他能想象到日向面对连人影都没有的“男排部”时,诧异的样子。
——排球兴趣小组。春树知道这个称呼。
甚至,他在某个时刻还庆幸过。
“……”
想到这里,小泽春树突然把夹起的鱼块埋进饭里。
他在背下个课题的单词,但现在他发现自己算是背不下去了。
他不是会强迫自己克制情绪投入学习的人,春树妈妈一直崇尚自由乐己的教育模式,所以他索性直接把单词本放回原处。
只能明早再背了。
从对墙练习,到用帮忙换几个托球……春树明白:在初中,男生的体质和技巧比起高中时期都更加生涩,比起打磨锋利的武器,更重要的是用三年时间打下坚实的基础。
球感是需要培养的,发球需要有网,二传手需要有人配合,自由人需要有人扣球。
主攻手需要传球——比如他和他的妈妈。
那么真正每天练习的时间,翔阳又有多少呢?
翔阳又打什么位置?
躺在床上,春树摸了摸及肩的长发,他深蓝色的发色源自于自己已经过世的妈妈,他从初中开始续,如今已经习惯了把它披着。
软软的发尾如今在跳起的时候,也不知道又是否会挡住俯视球网的视线……
小泽春树把眼睛闭上。
一夜无梦。
*
小泽春树有早练的习惯,恰好他家离雪之丘有一段十分长而笔直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