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泽春树先是确认玄关处没有小泽将晖喜欢穿的皮鞋,然后他才开始静静的站在壁式感应灯旁边。
回想去年年末。
正如春树所知,小泽将晖准时在一个下着雪的夜里回来了。
那时的他就像是一只满嘴鲜血的熊,嘴巴里都是铁锈味,大口喘着气,估计是跑回来的。
他跑什么?
春树在见到他时,脑中混乱地闪过这个想法。
那时的夜已经深透了,和那个冬天一样的黑暗。
小泽将晖也喝了很多酒,但却又是清醒的,毕竟他的酒量很好,春树一眼就看出来了。
当时春树穿着一身浅黄色的棉睡衣,冰凉的脚踩在地暖上,就这么把站在玄关的男人抓了个正着。
捧着自己掺着雪的皮鞋,拿着行李箱的男人红着眼睛,伸出手触碰摆在柜台上的照片。
他宽厚的手掌,不分先后地在小泽懮和小泽春树的图片上都摸了摸。
“……欢迎回来。”当时的小泽春树听到自己这么说到。
“今年的事情,不和妈妈说声抱歉吗?”
这句话质问意思很明显。
男人一抖,修剪干净的墨绿色头发下,一双含泪的浅褐色眼眸顿顿地望过来。
“小树?”
一双鞋底沾着雪的漆皮鞋还被他死死捏在手里。
哪有回到自己家还抱着双鞋站在门口的?
像是害怕被他给看见一样。
像是小泽将晖希望能够躲在客厅里,看到自己儿子回家的模样——
“幼稚鬼。”
记忆回溯,小泽春树有些执拗地低声自语。
瞧了眼妈妈的照片,春树动作干脆的把手里的书包放在室内地板上,毛茸茸的杨梅挂件在地上打滚。
然后单膝跪在木质地板上,握住鞋跟,把鞋脱掉。
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袜子踩在地板上发出不轻不重的闷响。
深蓝色长发的少年疾步拐几个弯,上楼——
走到尽头的一扇门前。
“刷——”
日式门打开,撞到最里面发出闷闷的响声。
“咚。”
小泽春树凤眸微瞪,定睛望去。
果然。只见漆黑的走廊里,一个眉目俊美眼神清亮,脸上还泛着红晕的男人,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背后靠着橱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