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几个月过去了,夏去冬来。
待暮色降临时,雪洋洋洒洒飘了满院。泠秋雪和林清山用过晚膳,便迫不及待地出门赏雪。
泠秋雪身披一件裘衣,刚推开房门,一片雪花慢悠悠地飘落在他肩上。泠秋雪一喜,回头朝林清山浅浅笑道:“相公,冬天来了。”
林清山俯下身在他的额间落下一吻,揽着他到亭子里坐下。他们静静地看着飘雪,一时无言,泠秋雪轻轻靠在林清山怀里,闭上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嘴边还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穿越第一晚,林清山熬到泠秋雪睡熟了,才敢翻过身,默默看着泠秋雪的睡颜。
泠秋雪即使睡着了,眉头还是轻蹙着。林清山越看越心疼,伸手轻轻抚平了,然后将泠秋雪整个人楼进怀里。
他原本想继续模仿原身的作为,极缓入微地改变,尽量让泠秋雪能接受。但现在把泠秋雪抱在怀里,他才明白心里有多宝贝这个人,不舍得半点打骂,他只想看着泠秋雪平安喜乐。
第二天一早,他在床上捂着头大喊头痛,把在隔壁烧柴的泠秋雪喊了过来。
泠秋雪见他夸张地在床上翻滚,冷汗都冒个不停,一时也被唬住了,带上盘缠就出门为林清山寻医。
不一会,泠秋雪就带着一个老医师火急火燎地进了屋。
林清山还捂着头打滚,医师上前给他把了脉,问了病,折腾半天也没弄出一个所以然来,只得开了几包止疼药丸。
泠秋雪送走医师,折返回来拿药,突然被林清山攥住手腕。他下意识地颤抖起来,林清山急忙道:“别怕,我方才头痛剧烈,以往的记忆缺失了一些。但我仍记得你是我的娘子,既然如此,我不会亏待你的。”
泠秋雪听了这话,眼睛微微瞪大了,身体也慢慢平静下来。
林清山也没想到这么顺利,摆平了泠秋雪那边,他就开始重整林家事业。拥有现代先进的思想,他的事业也一帆风顺,不出几个月,竟快要回到林氏的巅峰时期。
他头几天无论多苦多累,回了屋还是抢着干活,对泠秋雪笑颜相待、无微不至。他能感受到泠秋雪原来颓废自卑的气质慢慢变了,越来越开朗,甚至被宠得有了一丝孩子气。
有时林清山望着身侧的泠秋雪,莫名会有一种命中注定、本该如此的感觉。
但林清山不知道,其实第一晚他把泠秋雪揽进怀时,泠秋雪并没有睡着。
兀地投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泠秋雪强忍着惧意装睡,可林清山半天没有动手,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泠秋雪担惊受怕的躺到半夜,伤还没好全,隐隐泛着痛,白日活儿也干了不少,困意渐渐涌了上来,最后在林清山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其实不止林清山,泠秋雪被卖入林府前,也有道士给他算了一卦。是兴财盛运的命格,虽然人生有一段低谷期,但十八岁生辰时,会有命定之人拯救他。
他被两个流氓地痞骚扰的那日,正是他的十八岁生辰。
他本不信这些的,甚至有些厌恶。可那天林清山真的一改平时的丑态,不仅出手救他,还愿意亲自干活。至那日起,泠秋雪从林清山身上得到了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幸福和被人宠着惯着的底气。
他自然看出来了林清山并非真的失忆,也听到身边不少人对林清山转性议论纷纷,更有甚者说林大少爷这是被夺舍了。但他都不在意,只要林清山永远对他好,是人是鬼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泠秋雪又往林清山的怀里钻了钻。林清山帮他拢了拢裘皮外衣,轻笑着问:“娘子,可是冷了?”
大雪簌簌而下,风斜斜地刮,他们静静依偎在亭下,雪花时不时落在两个赏雪之人的发间,谁也没有主动拂去。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