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主人的关爱,修建华美的别庄依旧透出一股寂寥。
*
马车直接驶入别庄,进了二门才停步。
骏马脖子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听到声音,正院东厢的窗户立刻被推开,露出了一张花容月貌。
赫然是在长乐宫的望月楼中与皇长子偷情的女人!
美人脸上充满焦急的神色,马车尚未停稳就急急忙忙冲上前:“乡君,你总算来了。”
程曦下车就牵住她的手,带着人回屋,把美人按进座位中:“赵姐姐,快进屋。你找什么借口出来的?赵博士没起疑心吧?”
这女子真正的身份是在宫邸学任职的赵博士之女。
赵博士一直带着其他博士为宫中的四位皇子讲学,他的儿女们对几位皇子也不陌生。
赵培兰比皇长子周靖小了半岁,因为母亲缠绵病榻,她作为长女代替母职,接手了教育下面弟弟妹妹的职责,才没有被人怀疑熬到这么大年岁还不嫁人。
赵培兰素有文采,程曦从小就很欣赏这位真正的才女,一直与她交好。
赵培兰摇头:“没问题的,我每个月都要外出布施,为母亲祈福。我明日按时返家就可以。”
程曦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盯着赵培兰的肚子,低声批评:“真是个小坏蛋,不该来的时候就来了。”
赵培兰垂眸,勾了勾嘴角,笑容苦涩:“若不是为了这小东西,我也不必冒险给自己争个名分。”
年少的真情早在年复一年的等待中被碾成齑粉。
发觉怀孕,赵培兰试探皇长子周靖,周靖却一味让她等待。赵培兰立刻清楚如果说明情况,等待她的不会是宫中送来的求娶消息,而是周靖给她的一碗落胎药。
——落胎只有虎狼之药,一碗下去,性命难保。
赵培兰对周靖的感情所剩无几,凭什么为了他把性命都搭进去,然后看着这个不珍惜自己的男人带着好名声往上爬?
赵培兰当即求到程曦面前,求她给自己一个名分。
巧就巧在程曦也不想嫁进宫门。
两人一拍即合,程曦直接按照自己摸透的路线,让赵培兰引着周靖到望月楼偷情。
“偷情”的事情一出,不论未来会给赵培兰带来何种名声,都等于在程太后眼前过了明路,至少皇家不会再有人质疑她腹中孩儿到底是谁的了。
程曦牵着美人的手,看着她的眼神却不减忧愁“……至今没有大皇兄偷情的消息传开,外祖母应该是看出这件事情是由我做局,故意捅到她眼前了。”
与程曦交握的手掌瞬间收紧,赵培兰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扣住了程曦手背,在白嫩的皮肤留下几个月牙似的指痕。
“都怪我昏了头!”赵培兰后悔不已:,若非我找你帮忙,也不会把你也牵扯进来了。圣心难得,要是为了我害你失去太后的信任,我简直罪该万死。”
“你不必替我担心,外祖母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对我发脾气呢。”程曦回握她的手。
程曦看着赵培兰素颜时略显苍白的唇色,不放心地叮嘱:“眼下,你重要的是护好身子,让自己平平安安的。我问过太医了,女子孕期极脆弱,不可劳神。”
赵培兰的目的是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父亲,现在已经达到了。
赵培兰心里暖洋洋的:“好,我听乡君的。”
程曦招手,赶紧让丫鬟们把礼物都送过来。“对嘛,多笑笑。我给你带了不少养身子的药材呢,明天一早让春草带着你的贴身丫鬟熬药,把如何煎药学会。”
度过令人难受的话题,程曦扶着赵培兰一块进屋,躺到大床上。
程曦故意睡在外侧,挡着床沿,方便赵培兰睡得安心些。
她伏在床面,抱着软枕,歪头问:“我正巧有个书本上的问题想不通,想要向赵姐姐请教……”
赵培兰的注意力果然被快速引走,认认真真地和程曦探讨起学问。
夜深了,飘下的雪花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