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绫乃裹着睡衣坐在被褥里,头发散了一肩,脸上那层红晕还没褪尽,脖颈上留着几道浅红的痕迹。她闭着眼,睫毛还湿着,呼吸刚平下来没多久。
然后藤原绫乃情绪上来了。
“呜呜……”
声音从鼻腔里溢出来,又闷又哑,带着根本不想藏的委屈。
“……要不是我眼睛瞎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接近我。”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哽咽了一下,然后把脸别到一边去,肩膀微微缩着,像是要把自己裹起来。
甚尔躺在她旁边,仰面看着天花板。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嘴角却慢慢地不动声色地弯了一下。
又来了啊。
换别人肯定会觉得难伺候,翻脸比翻书还快,可甚尔却发现自己居然不觉得烦,还涌起一阵熟悉的安心感。
想哭就哭,想闹就闹……呵,这个世界上多的是就算你发脾气也没用的事情,要是在禅院家大声争辩不公平待遇什么的那也太可笑了。
“不喜欢我走就是了,大不了去坐牢,碍不着大小姐的眼。”甚尔努力掩饰自己的笑意,让自己听起来像是自暴自弃的低落。
绫乃的肩膀的抖动停止了,然后她猛地转过头来,闭着的眼睛对着他的方向,眉头皱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脸上那点委屈还没散干净,又叠上了一层气急败坏。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拔起来,带着那种惯常的端起来的架子,但底气有点虚,尾音在发颤。
“没我的允许,谁准你擅自离开了?”
甚尔认真地端详着她,脸上还带着哭过的潮红,明明狼狈得要命,却偏要用那种颐指气使的语气说着话。
甚尔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大小姐。你刚才不是说,你眼睛要是没瞎,我这辈子都别想接近你吗?”
绫乃的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那我走了不是正好。”
“你——”
绫乃噎了一下,脸涨得更红。她抬手在身侧摸了一下,像是想抓什么东西砸他,结果什么都没摸到,枕头在另一头,三味线不在手边,连个杯子都没有。
她的手在半空抓了两下,最后只能攥住自己睡衣的袖子。
甚尔去握她攥着袖子的那只手。她的手指还在使劲,但被他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把掌心按在自己结实的胸口上。
“放心,我不会走。”
绫乃的手在他胸口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她没有抽回去,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别过脸,把下巴抬起来,用那种勉勉强强不甘不愿的姿态嗯了一声。
“……本来就不准走。”
甚尔闭着眼,感受着她掌心贴在自己胸口的那点温度,嘴角一直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