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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圣手（第1页）

毕业那年，李瑶的父亲动用了关系，把崔亮安排进一家做临床试验外包的公司。崔亮考了GCP证书，从最底层的做起，一路做到临床试验监查员——圈内人叫CRA。

这个职业，是他一辈子最称手的工具。

CRA的活儿，就是天天出差。今天飞到这座城市，核查这家医院的研究中心，明天又飞到那座城市，跟进受试者入组、核对试验数据、盯源文件、催病例报告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小两百天在外面跑，行程单一张接一张，机场、高铁站、酒店、医院，四点一线。别人看出差是苦差事，崔亮看出差是金饭碗——因为出差就是工作本身，谁都挑不出毛病。

他不需要编造出差理由。他只需要在出差的时候，顺便办点自己的事。

他的“出差体系”是婚后三年打磨成熟的。第一步，提前一周跟李瑶报备行程，把航班号、酒店名、会议议程都发给她，显得坦荡。第二步，白天认认真真开项目会、访研究中心、盯数据，该拍照拍照，该签到签到，每一张工作照都拍得光明正大，方便他夜里翻云覆雨。第三步，晚上才是他的主场——先陪客户和研究者吃顿饭，九点把人送走，十点开始办他自己的事。

有一次，他带着一个炮友在南方某市出差。晚上十点，两个人坐在出租车里，正往酒店赶。车窗外是陌生的街景，炮友靠在他肩上玩手机，他闭着眼假寐。忽然，手机屏幕亮了——李瑶的视频请求。

他睁开眼，不慌不忙。先挂断，回了一条消息：“在回酒店路上，跟同事一起，不太方便。”然后他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炮友噤声，又用另一只手整了整衣领。

视频接通。屏幕里是他微笑的脸，和车窗外流动的灯火。李瑶在那边问：“住的酒店安不安全？明天几点回？吃饭了吗？”他一条一条地答，语气温柔，眼神专注，像全世界的注意力都在这通视频上。他答着答着，感觉身边那只手搭上了他的大腿，指尖在裤缝上慢慢地、慢慢地画圈。他面不改色，笑着对李瑶说：“早点睡，明天还要开会。”

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他长出一口气，转头把炮友按进怀里。

那一刻他甚至觉得刺激。他喜欢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白天是受人尊敬的CRA，是李瑶眼里温柔体贴的丈夫，晚上是另一个女人枕边的情人。两边都是戏，他两边都能演，演得自己都快信了。

他叫过小姐，也约过炮。他从不在同一个城市过夜两次，从不在同一个女人身上花超过两次的时间，从不用一张脸见两拨人。他有一套严密的清理流程：进酒店先检查有没有摄像头，开房用现金或者另一个手机号注册的账号，床单上的头发一根一根捡干净，离开前把垃圾桶翻一遍，连烟头都不留。他连酒店发票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开成“会议费”“招待费”，拿回公司报销，一分钱不落。

他甚至在脑子里给自己那些女人建过一本账：哪一个是免费的，哪一个是花了钱的，哪一个还倒贴钱，哪一个是“用完可以扔”的，哪一个是“留着备用”的。他把她们分门别类，像他在医院里核对受试者的病例报告表一样，一栏一栏地填，一笔一笔地核，从不出错。他从来不用“女朋友”这个词称呼她们——在他嘴里，她们叫“资源”。

他在这个行当里浸润了十年，练出一身“铁布衫”，以为天衣无缝。

他忽略了一件事：他算计的每一个女人，都是有心的活人。